朱元璋在驗證“仙緣”這種事的關鍵時刻,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毛驤!
這足以說明,朱元璋雖然心中已經信了七八分,但那份帝王的猜疑和謹慎,依舊占據著上風。
他要派自己最信任、也最狠辣的爪牙,去一探究竟!
跪在地上的朱梓,聽到“毛驤”這個名字,心臟也是猛地一跳。
對于這位洪武朝第一酷吏的大名,他自然是如雷貫耳。
讓這種殺神跟著自己去開啟秘境,壓力不可謂不大。
但他心中卻無半點懼意,反而更加興奮!
派毛驤去,就對了!
派去的人越是心狠手辣,越是殺人如麻,當他們親眼見到那超越凡俗認知的“仙跡”時,所受到的沖擊才會越大!帶來的震撼效果才會越強!
一個普通士兵說的話,朱元璋可能還要懷疑幾分。
但毛驤這種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狠人,他的話,朱元璋絕對會信!
很快,一陣沉穩而又帶著肅殺之氣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一名身穿錦衣衛飛魚服,腰挎繡春刀,身材中等,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入殿內。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仿佛看誰都像是在審視一個即將被押入詔獄的囚犯。
此人,正是錦衣衛指揮使,毛驤!
“臣,毛驤,叩見陛下!”
毛驤單膝跪地,動作干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平身?!?/p>
朱元璋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威嚴,“毛驤,咱交給你一個差事?!?/p>
“請陛下吩咐!臣萬死不辭!”毛驤沉聲應道,聲音嘶啞,如同金屬摩擦。
朱元璋將手中的“仙圖”遞給了旁邊的太監,示意他轉交給毛驤。
“你看看此物?!?/p>
毛驤起身,雙手接過圖卷,緩緩展開。
當他的目光落在圖上那栩栩如生的樂山大佛和幽深的凌云窟入口時,即便是他這種見慣了生死、心如鐵石的人,眼神中也閃過了一絲驚異。
而當他看到圖上關于“血菩提”、“雪飲狂刀”以及“神獸火麒麟”的標注時,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動容。
但他沒有問,只是靜靜地看著,等待皇帝的命令。
“此圖,乃老八朱梓所獻,言乃仙人托夢所賜,內藏一處名為‘凌云窟’的秘境。”
朱元璋的聲音在大殿中緩緩響起。
“咱現在命你,立刻從錦衣衛中,挑選一隊最精銳的好手,跟隨老八,去驗證此圖的真偽!”
朱元璋的目光在毛驤和朱梓之間來回掃視,語氣變得森然無比。
“記??!咱要的是真相!”
“若是真有仙緣,那便是我大明之福!你等當不惜一切代價,將里面的東西給咱帶回來!”
“可若是……”
朱元璋的聲音陡然轉冷,殺機畢露!
“若是讓咱發現,這是有人在背后裝神弄鬼,故弄玄虛……”
他死死地盯著毛驤,一字一頓地說道:
“毛驤,你該知道怎么做!”
毛驤聞言,身體猛地一震,立刻躬身領命,聲音中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臣,遵旨!”
“若此事為虛,臣必將所有涉案之人,無論何等身份,盡數拿下,嚴刑拷問,絕不姑息!”
說話間,他那陰冷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朱梓。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朱梓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但他知道,這是朱元璋的帝王心術,敲山震虎。
他強忍著心中的悸動,依舊保持著那副病弱而又虔誠的模樣,仿佛根本沒聽懂他們對話中的殺機。
“父皇英明!”朱梓適時地開口,聲音虛弱地說道,“有毛指揮使親自前往,定能為父皇帶回仙果神物!”
朱元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只是擺了擺手。
“去吧!”
“兒臣告退!”
“臣,告退!”
朱梓和毛驤同時應聲,隨后緩緩退出了華蓋殿。
走出大殿,沐浴在午后的陽光下,朱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
而他身旁的毛驤,卻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影子,只是冷冷地對他說道:
“潭王殿下,請吧?!?/p>
“陛下有令,事不宜遲?!?/p>
“本官已經命人備好了快馬,還請殿下即刻動身,指明那‘仙圖’開啟之地!”
他的語氣中,沒有絲毫對皇子的尊敬,反而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審視和壓迫。
仿佛朱梓現在不是一個王爺,而是一個有待驗證的“嫌犯”。
朱梓心中冷笑,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病弱笑容。
“有勞毛指揮使了?!?/p>
“開啟仙境之地,就在皇城之內,一處僻靜之所即可?!?/p>
“我們……這就出發吧。”
真正的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
皇宮,西北角。
這里是一片荒廢的宮苑,平日里人跡罕至,雜草叢生,只有幾堵殘破的宮墻,訴說著昔日的零落。
這里,便是朱梓選定的秘境開啟之地。
他之所以選擇這里,一是因為足夠僻靜,不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二是因為足夠空曠,方便容納即將出現的“仙跡”。
此刻,朱梓正站在一片空地中央,臉色蒼白,寒風吹過,讓他單薄的身影顯得更加羸弱,仿佛隨時都會被吹倒。
而在他的周圍,二十名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錦衣衛,如同二十尊沉默的雕像,將他團團圍住。
這些人,每一個都眼神銳利,太陽穴高高鼓起,渾身散發著一股凝練如實質的血腥煞氣。
他們,正是毛驤從錦衣衛中精挑細選出來的頂尖好手!
每一個,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精英,手上至少沾著幾十條人命,武功高強,心志堅定,是真正的殺戮機器!
而他們的頭領,錦衣衛指揮使毛驤,就站在離朱梓不到三步遠的地方。
他雙手抱胸,一雙鷹隼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死死盯著朱梓,那眼神,仿佛要將朱梓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從離開華蓋殿到現在,他一句話都沒有多說,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如同山岳一般,沉甸甸地壓在朱梓的心頭。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殿下。”
毛驤終于開口了,聲音嘶啞而又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時辰不早了,可以開始了嗎?”
“若是殿下現在反悔,隨本官回宮向陛下一個實情,或許……還能留個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