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之上,血腥氣濃得令人作嘔。
宇文化及跌坐在血地上,發髻散亂,那身金甲早已沾滿血污。
他大口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面前負手而立的年輕公子。
恐懼如毒蛇一般纏繞著他的內心。
五千驍果軍,全軍覆沒!
那可是大隋最精銳的禁衛軍!
竟然在這短短時間內,被屠戮殆盡!
“宇文大人。”
朱梓居高臨下,眼神淡漠:“現在,你還覺得能讓這里寸草不生嗎?”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宇文化及臉上。
宇文化及面皮劇烈抽搐。
可他畢竟是宗師高手,宇文閥的少主,在這絕境之中,困獸猶斗的兇戾之氣猛然爆發!
逃是逃不掉了!
既然橫豎是死,不如拼個魚死網破!
若能將此人拿下,自己尚且還能有一線生機。
此時,兩人的距離不過三尺左右!
“想要本官的命?做夢!”
宇文化及爆喝一聲,眼中閃過瘋狂!
“去死吧!”
轟!
他體內的冰玄勁真氣被壓縮到極致!
整個人暴跳而起雙手成爪,裹挾著刺骨寒氣,狠狠抓向朱梓的咽喉!
這一擊,快若閃電!
匯聚了他畢生功力,他自信哪怕是宗師巔峰當面,也要吃一個大虧!
“公子小心!”
不遠處的寇仲和徐子陵失聲驚呼。
然而,面對這必殺一擊,朱梓連眼皮都沒抬。
那抹嘲弄的笑容,始終掛在嘴角上。
“不自量力。”
就在宇文化及的利爪,即將觸碰到朱梓咽喉的剎那!
朱梓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么動的。
只是眼前一花,宇文化及那勢在必得的一擊便抓了個空!
緊接著——
嘭!
一聲沉悶巨響在長街上炸開!
“噗——!”
宇文化及的身軀如煮熟的大蝦般彎曲,眼珠子幾乎瞪出眼眶,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狂噴而出!
朱梓這一腳,輕描淡寫,卻精準地踹在了他的丹田氣海之上!
咔嚓!
丹田破碎了!
“呃……啊啊啊!”
宇文化及倒飛而出,狠狠撞在松江別苑的石墻之上,將墻壁都撞出了裂紋。
“我的……我的真氣……”
宇文化及癱軟在地,臉色灰敗,感受著體內緩緩散去的真氣,眼中充滿絕望!
廢了!
他苦修數十年的冰玄勁,被這年輕人隨意一腳,就給徹底廢了!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沒了真氣,他宇文化及只怕連條狗都不如了!
“跳梁小丑一般的貨色,還想著翻盤?”
朱梓收回腳,撣了撣衣擺:“寇仲,徐子陵。”
“在!”
雙龍渾身一激靈,連忙跑了過來。
朱梓指了指癱在墻角的宇文化及,取過一旁諸天衛的長刀。
“他,交給你們了。”
“砍下他的腦袋,掛在松江別苑的大門上。”
“告訴這天下人,敢覬覦本公子的下場!”
寇仲和徐子陵看著地上的長刀,又看了看那個剛才還高高在上的,大隋禁軍統領。
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殺……宇文化及?
這是他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
“咕咚。”
寇仲咽了口唾沫,眼中閃過狠色。
他抓起長刀,轉頭看向徐子陵:“陵少!這老狗剛才還想殺公子!今天咱們兄弟就拿他見見血!”
徐子陵雖然性子淡泊,但面對生死大敵,也絕不手軟,重重點頭:“殺!”
兩人大步上前。
宇文化及看著逼近的兩個少年,眼中流露出恐懼:“不……不要!我是禁軍統領!我爹是宇文閥閥主!你們不能殺我!我有錢!我有無數的……”
“去你娘的禁軍!”
寇仲怒吼一聲,手起刀落!
噗嗤!
鮮血飛濺!
一代權臣,宇文閥少主,瞬間身首異處!
至死,他雙眼都還大睜著,充滿了難以置信。
片刻后。
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被高高懸掛在別苑大門之上,在風中晃動。
……
朱梓一行人并未在揚州城多做停留。
收拾好金銀細軟,重新整裝待發,朝著洛陽方向前進。
官道之上,馬蹄聲碎。
寇仲和徐子陵騎在馬上,神情還有些恍惚。
他們時不時回頭看向揚州城的方向,又低頭看看自己還在微微顫抖的雙手。
“陵少……咱們真的……真的宰了宇文化及?”
寇仲聲音干澀:“那可是皇帝的親信……那是宇文閥的少主啊……”
徐子陵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前方那個從容騎行的背影,眼中充滿了崇拜。
“仲少,你還不明嗎?只要實力足夠強大,緊跟在公子身后……宇文閥少主又如何?”
“對!在公子的實力面前,再大的官還不是如同死狗一條!”
寇仲握緊韁繩,豪情、強大的欲望瞬間從內心升騰而起!
連宇文化及都能像殺雞一樣宰掉,只要忠心于公子,何愁不能名揚天下?
……
與此同時。
宇文化及身死揚州,五千驍果軍全軍覆沒的消息。
如同長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天下各方勢力擴散!
揚州城,李閥駐地。
“什么?”
李秀寧看著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的探子,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說……五千驍果軍全滅?宇文化及被……被梟首示眾?”
“掛在了……松江別苑的大門上?”
探子顫聲道:“千真萬確!屬下親眼所見!那條長街的地面都被鮮血染紅了!宇文化及的人頭現在還在那掛著!”
李秀寧只感覺天旋地轉,無力地跌坐回椅子上。
她知道那位神秘公子強,知道他手下的黑甲衛強。
但她萬萬沒想到,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那是五千精銳啊!不是五千頭豬啊!
就是五千頭豬,也要殺上好幾天吧!
“那位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李秀寧喃喃自語,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后怕。
幸好!
幸好自己在回香樓選擇了示好,而不是交惡!
“快!備筆墨!”
李秀寧猛地回過神來,眼中閃過決絕:“我要立刻修書給父親!此事關乎我李閥大業,絕不可輕視!”
“還有……去查!不惜一切代價去查那位公子的去向!”
與此同時,宇文閥駐地。
一股恐怖至極的寒氣,充斥著整個大廳,連空氣都仿佛被凍結了!
“咔嚓——!”
身兼大隋尚書令、上柱國之職的宇文閥閥主宇文述,此時滿臉怒色須發皆張。
由于情緒太過激動,手中的茶盞都在不經意間化為了齏粉!
宇文述緩緩站起身,他那平日里深不可測的眼眸,已經被滔天的殺意所填滿。
“你把剛才的話?再復述一遍!”
宇文述的語氣陰森至極,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跪在地上的下人,被這股威壓震得口鼻流血,顫抖著哭嚎道:“閥主……少主他……他在揚州被人殺了!五千驍果軍……無一生還!”
“少主的人頭……被……被掛在了大門上示眾……”
轟!
宇文述腳下的花崗巖地面瞬間崩裂,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向四周擴散。
廳內的桌椅擺設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冰霜,繼而炸裂開來!
“化及……吾兒!!”
宇文述仰天怒吼,悲憤交加!
他宇文閥權傾朝野,連當今圣上楊廣都要忌憚三分,誰敢殺他的兒子?
誰敢如此羞辱宇文閥!
“是誰!究竟是誰!!”
“回……回閥主,據說是一名年輕公子……和他手下的黑甲軍士”
“好!好得很!”
宇文述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無盡的怨毒:“竟敢殺我愛子,屠我驍果軍,還將我兒懸首示眾!”
“傳我軍令!調動宇文閥所有高手!哪怕追到天涯海角,老夫也要將此人碎尸萬段,挫骨揚灰!!”
“我要滅他九族,用他的人頭,祭奠吾兒在天之靈!!”
……
嶺南,宋閥。
宋缺正在擦拭手中的長刀,他的動作輕柔。
當宋師道將揚州的情報送來時,這位天刀的手,也不由停頓了一下。
“哦?”
宋缺看完情報,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濃濃的興趣。
“全殲五千驍果軍,陣斬宇文化及……”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這天下,是又出現了一條潛龍?”
宋缺放下情報,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師道。”
“孩兒在。”
“派人去接觸一下,徹查這股勢力的底細。若此人真如情報所言……盡量先以交好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