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念禪院山門前,死寂一片。
朱梓平淡的問話,如最后的審判,讓眾僧人渾身冰涼。
了空禪師掙扎起身,卻牽動傷勢,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他眼中只剩下驚恐與駭然。
大宗師!
此人絕對是大宗師!
而且是不輸于寧道奇、傅采林等人的……頂尖大宗師!
那一拳所蘊含的恐怖拳意,已經徹底擊潰了他的禪心。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佛法禪意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主持!”
“師兄!”
四大護法金剛從震驚中回神,悲呼著沖上前扶起了空。
“阿……彌陀佛……”
了空禪師面如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再無半分戰意。
“施主……神威蓋世,老衲……心服口服。”
他艱難地抬手,對不嗔和尚道:“去……去銅殿……將寶盒……取來……”
“主持!”
不嗔和尚雙目赤紅:“難道真的要將和氏璧交予此等……此等狂徒嗎?”
“住口!”
了空低喝了一聲,再次牽動傷勢,劇烈咳嗽起來:“輸了便是輸了!我佛門中人,豈能言而無信?去!”
不嗔含淚轉身,悲憤地朝禪院深處走去。
師妃暄靜立在一旁,俏臉蒼白。
她的大腦,依舊在回蕩著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拳!
那是什么拳法?
竟讓她這個劍心通明之人都感到不戰而栗!
她原本以為,自己之前已經對這個男人給出了最高的估量。
可現在她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一拳重創了空大師!
這份實力,放眼天下,還有誰能抵擋?
天刀宋缺?還是自己的師尊梵清惠?
亦或是要那三位頂尖大宗師?
她心中,第一次對慈航靜齋代天選帝的計劃,產生了一絲動搖。
若此人有心逐鹿,那李世民還有勝算嗎?
就在師妃暄心亂如麻之際。
不嗔已經捧著一個純銅寶盒快步返回,臉上滿是屈辱。
了空禪師接過寶盒,顫抖著雙手將其遞向朱梓。
“施主……此物,如今……歸你了。”
朱梓神情淡漠地接過寶盒,入手微沉。
里面傳來一股奇異的能量,竟與他體內的真氣產生了共鳴。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僧眾,和眼神復雜的師妃暄。
“看在大師如此識趣的份上,本公子……也不再為難你們。”
說完,他轉身翻身上馬,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出發,目標——長安城!”
朱梓一聲令下,兩百余名諸天衛齊齊調轉馬頭,鐵蹄翻飛,絕塵而去。
只留下靜念禪院破碎的山門,和一群失魂落魄的僧人。
“噗——”
目送朱梓等人離去,了空再也壓不住傷勢,噴出一口鮮血,徹底昏死過去。
“主持!”
“快!快扶主持回禪房療傷!”
整個靜念禪院,瞬間亂作一團。
而師妃暄,則呆呆地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朱梓離去的方向。
長安……
難道是為了楊公寶庫!
他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這個男人,究竟有什么圖謀?
……
與此同時,洛陽城,太守府。
王世充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焦躁地等待消息。
當探子稟報那支黑甲騎兵繞城而過,直奔靜念禪院時。
王世充長舒一口氣,癱軟在椅子上。
“好!好啊!”
他撫著胸口,臉上滿是慶幸之色:“看來他們并非沖著洛陽而來,只是路過!路過就好!傳令下去,可解除戒嚴!”
然而,他話音未落,探子的下一句話讓他笑容瞬間凝固。
“主……主公……可是他們從靜念禪院,取走了一樣東西!”
“什么東西?”
王世充下意識地問道。
探子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地吐出三個字:
“和……氏……璧!”
“什么?”
王世充猛地彈起身子,眼中滿是吃驚與怒火!
和氏璧!
那可是他覬覦已久,卻屢次盜取失敗的至寶。
現在竟然就這么被人輕易取走了?
“該死!那群該死的禿驢!”
王世充氣得渾身發抖。
他既憤怒于寶物被奪,又深深忌憚對方的實力!
連靜念禪院那群禿驢都擋不住,憑他手底下的高手,怕是也只有步宇文化及后塵的份!
“主公息怒!”
謀士宋蒙秋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站出來進言:“屬下有一計,或可借刀殺人!”
“快說!”
王世充急忙問道。
宋蒙秋陰笑道:“主公,那伙人殺了宇文化及,宇文閥正滿天下找他們報仇!我們可以將他們的行蹤,悄悄透露給宇文閥!”
王世充眉頭一皺:“可宇文閥的高手雖多,但面對那支黑甲軍,怕也只是送死……”
“主公莫急。”
宋蒙秋胸有成竹:“我們可以再給他們添一把火!獨孤閥如今正依附于您,我們可以讓獨孤閥閥主獨孤峰,親自出面,協助宇文閥復仇!”
“我們只需告訴獨孤峰,這股勢力威脅巨大,讓他聯合宇文閥,傾盡兩閥之力設下天羅地網,必定能讓他們兩敗俱傷!”
“宇文閥為復仇,獨孤閥為利益,兩大門閥高手盡出,再加上宇文閥不計代價的軍隊圍剿,那伙人就算再強,也必然會陷入苦戰,兩敗俱傷!”
“屆時,我們只需靜待時機,便可輕易奪取……和氏璧!”
王世充聽得雙眼放光,臉上怒容被陰狠所取代。
“好!好計策!”
他斷然下令:“就依你所言!立刻派人將消息送往宇文閥!同時,傳獨孤峰來見我!”
“記住!只可告訴宇文閥仇人下落,關于和氏璧的事……一個字都不準提!”
“遵命!”
……
另一邊,通往長安城的官道上,馬蹄聲陣陣。
朱梓一行人正朝著關中平原疾馳。
他將心神沉浸在懷中的銅盒上,仔細感悟著和氏璧的奇異能量。
就在這時,他的眉頭突然一挑。
他勒住馬韁,回頭朝身后看了一眼。
“殿下,怎么了?”
毛驤立刻警惕起來。
“呵呵……有趣。”
朱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我們身后,跟上了一個小尾巴。”
“尾巴?”
毛央眼中殺機一閃:“屬下這就去處理掉!”
“不必。”
朱梓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讓她跟著吧。”
他心念一動,精神力悄然探出。
瞬間鎖定了數百丈外,那道隱藏在樹林中,正小心翼翼跟隨著他們的身影。
除了那位對自己又恨又好奇的師仙子。
還能有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