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行世界,鎮海海軍基地。
咸腥的海風呼嘯而過,卷起層層渾濁的浪花,拍打在混凝土澆筑的防波堤上。
雖然基地內的喪尸已經被清理干凈,但空氣中依舊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死寂氛圍。
然而,在港口的深水碼頭區,此刻卻是一片人聲鼎沸。
“嘶——!!!”
一陣整齊劃一的倒吸涼氣聲,壓過了海浪的拍擊聲。
剛剛跨越光門,從大明來到這方世界的兩千名水師新兵,此刻正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死死地盯著前方。
在他們面前,停泊著一艘如山岳般巍峨的鋼鐵巨艦——獨島號兩棲攻擊艦!
長達兩百米的艦身,寬闊平坦的飛行甲板,高聳入云的艦島……
通體由冰冷的鋼鐵鑄就,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在這艘巨艦旁邊,大明引以為傲的所謂寶船,簡直就像是孩童放在澡盆里的木頭玩具,脆弱得仿佛一口氣就能吹翻。
“這……這是船?”
鄭和站在隊伍的最前方,那張向來沉穩堅毅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伸出顫抖的手,撫摸著碼頭上冰冷的系纜柱,目光沿著那巍峨的艦身一路向上,才勉強看到艦島的頂端。
“通體精鋼……無帆無槳……”
“如此龐然大物,竟然能浮于水面而不沉?”
“這……這簡直是神跡!!”
鄭和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崩塌了,又在瞬間重組。
他終于明白,為何燕王殿下會說大明的寶船是澡盆子了。
跟眼前這頭鋼鐵怪獸比起來,那確實連澡盆子都不如!
“哈哈哈!怎么樣?嚇傻了吧?”
朱棣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看著鄭和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心里別提多爽了。
想當初他第一次見到這玩意兒的時候,表現也沒比鄭和好到哪去。
“鄭和!別發愣了!”
朱棣一巴掌拍在鄭和的肩膀上,指著那艘巨艦吼道:
“這就是本王給你準備的戰艦!”
“怎么樣?能不能配得上你?”
“王……王爺……”
鄭和回過神來,激動得渾身顫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此等神器……奴婢……臣,真的能駕馭嗎?”
“廢話!不能駕馭帶你來干什么?看風景啊?”
朱棣眼睛一瞪:
“起來!別給本王丟人!”
“這玩意兒看著嚇人,其實也就是個鐵殼子!”
“走!帶你上去看看!真正的難關在里面呢!”
……
獨島號,艦橋指揮中心。
當鄭和帶著幾十名精挑細選出來的機靈士卒,跟著朱棣走進這個充滿了各種屏幕、儀表盤和按鈕的房間時,他們再次傻眼了。
原本以為上了船就能學怎么開。
結果一進來,滿眼都是密密麻麻的按鍵,還有那些屏幕上跳動的、如同鬼畫符一樣的洋文。
“這……”
鄭和看著面前復雜的操作臺,只覺得頭皮發麻,根本不知道手該往哪放。
這哪里是練開船?
這分明是在看天書啊!
“怎么?暈了?”
朱梓此時正坐在艦長椅上,看著一臉懵逼的鄭和等人,淡淡一笑。
“殿下……”
鄭和苦笑一聲,拱手道:“臣愚鈍,這些……這些符文,臣一個都不認識,實在不知該如何下手。”
“不認識沒關系。”
朱梓指了指角落里,一群瑟瑟發抖的人。
那是幾十個從基地里搜羅出來的幸存者,以前都是這艘船上的技術軍官和水手。
“他們認識。”
朱梓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從今天開始,他們就是你們的老師。”
“不用管什么原理,也不用管那些洋文是什么意思。”
“死記硬背!”
“哪個按鈕是啟動,哪個拉桿是轉向,哪個屏幕是雷達……給本王死死地記在腦子里!”
“這群棒子教官要是敢藏私,或者教得不好……”
朱梓眼中寒光一閃:
“那就殺一個,換一個!”
“直到你們學會為止!”
“是!!”
鄭和心中一凜,立刻大聲領命。
……
接下來的日子,對于鄭和以及那兩千名大明水師新兵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甚至比在戰場上廝殺還要痛苦百倍!
白天,他們要跟著那些語言不通、被嚇得半死的棒子教官,在悶熱的船艙里爬上爬下,熟悉每一個閥門、每一條管道。
晚上,還要在昏暗的燈光下,對著那些鬼畫符一樣的操作手冊,進行填鴨式的死記硬背。
“這個紅色的按鈕……是啟動主機的……”
“這個綠色的……是雷達掃描……”
“阿西吧!不對!那個是自毀程序!別亂按!!”
一名棒子教官看著一個大明士兵差點按錯按鈕,嚇得魂飛魄散,用蹩腳的漢語尖叫起來。
“啪!”
鄭和面無表情地走過去,一巴掌拍在那士兵的后腦勺上。
“記住了嗎?那是自毀!按下去咱們全得完蛋!”
“記……記住了統領!”
那士兵嚇得臉都白了。
“繼續練!今晚背不下來這頁操作流程,誰都不許吃飯!”
鄭和雖然自己也學得頭昏腦漲,但在士兵面前,他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
他知道,這是燕王殿下和潭王殿下給他的機會。
他絕不能搞砸!
……
甲板之上。
海風凜冽。
朱梓和朱棣并肩而立,看著下方忙碌的景象。
“老八,這進度……是不是有點慢啊?”
朱棣有些焦急地抓了抓頭發:
“這都三天了,這幫兔崽子連怎么發動引擎都還沒整明白。”
“照這個速度,要想形成戰斗力,得猴年馬月去?”
朱梓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神色卻很淡然。
“四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這可是跨越了幾百年的科技斷層。”
“讓他們一群只知道搖櫓劃槳的古人,去操作現代化的軍艦,本來就是趕鴨子上架。”
“能在一周內把船開動起來,不撞到碼頭上,就算燒高香了。”
朱梓轉過身,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而且,也不需要他們完全搞懂原理。”
“只要能把船開走,能把炮打準,這就夠了。”
“現在嘛……就當是給他們積累經驗,開闊一下眼界。”
“也是。”
朱棣嘆了口氣,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興奮道:
“對了老八,既然這大船一時半會兒動不了。”
“那咱們是不是可以先拿那些小船練練手?”
他指了指港口里停泊的幾艘氣墊船。
“那些玩意兒操作簡單,跑得還快!”
“我看鄭和那小子學得挺快,要不……讓他帶幾個人,先開著那氣墊船出去溜兩圈?”
朱梓聞言,看了一眼正在甲板上苦習的鄭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也好。”
“讓他去試試吧,順便……”
朱梓指了指遠處海面上若隱若現的幾個黑點,那是幾艘游蕩過來的喪尸漁船。
“讓他去見見血,清理一下周邊的海域。”
“是騾子是馬,拉出去溜溜就知道了!”
“得令!!”
朱棣興奮地大吼一聲,直接從甲板上跳了下去,沖向鄭和:
“鄭和!別學了!給本王過來!”
“帶上你的人!上那艘氣墊船!”
鄭和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的神色,吼道:
“是!王爺!!”
片刻后。
“轟隆隆——!!!”
巨大的氣墊船引擎轟鳴聲響徹港口。
一艘氣墊如同離弦之箭,在海面上拉出一道浪痕,朝著遠海狂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