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萍萍看著李長生。

　　仿佛透過時光的長河。

　　看到了那個曾經讓他仰望的身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內心充滿了欣慰。

　　角落里的影子。

　　此刻也是渾身顫抖。

　　那是興奮。

　　是武癡見到絕世武學時的本能反應。

　　他死死盯著李長生的劍招。

　　雖然看似簡單。

　　但他卻從中看到了一種道的韻味。

　　大道至簡。

　　返璞歸真。

　　李長生的每一劍，都暗合天地至理。

　　給了他極大的啟發。

　　影子感覺自己一直停滯不前的境界。

　　似乎有了一絲松動。

　　那一層窗戶紙。

　　好像快要捅破了。

　　大公主此刻完全不顧及皇家的顏面了。

　　她雙手捧著臉。

　　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太帥了！”

　　“怎么可以這么帥！”

　　“本宮不管了，本宮一定要嫁給他！”

　　大公主的聲音雖然不大。

　　但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少人暗暗咋舌。

　　這位大公主。

　　還真是敢愛敢恨啊。

　　海棠朵朵站在北齊使團中。

　　手里提著個花籃。

　　小嘴微張。

　　她之前輸給李長生。

　　雖然心里服氣。

　　但多少還是有些不甘心。

　　覺得自己是一時大意。

　　若是比拼劍法，未必會輸。

　　可現在。

　　看到李長生展現出來的劍道造詣。

　　她徹底沒脾氣了。

　　這家伙。

　　根本就是個變態。

　　不管是什么兵器。

　　到了他手里。

　　都能玩出花來。

　　高臺之上。

　　苦荷大師雖然已經恢復了表面上的平靜。

　　但內心的波瀾卻久久無法平息。

　　他看著李長生的目光中。

　　多了一絲探究。

　　這種劍法。

　　這種御劍術。

　　絕非世間武學。

　　難道這小子。

　　跟神廟有什么關系？

　　或者是。

　　他是神廟使者選中的人？

　　苦荷心中暗自猜測。

　　對李長生的重視程度。

　　瞬間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龍椅之上。

　　慶帝的面色依舊威嚴。

　　看不出喜怒。

　　但他內心深處。

　　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想過李長生會贏。

　　但沒想過會贏得這么輕松。

　　這么匪夷所思。

　　這小子的實力。

　　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

　　這讓他感到了一絲忌憚。

　　而且。

　　更讓他好奇的是李長生手中的那把劍。

　　那把名為“攬月”的古劍。

　　慶帝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把劍。

　　寒氣逼人。

　　鋒芒內斂。

　　隔著這么遠。

　　他都能感覺到劍身上散發出來的森寒之意。

　　這絕對是一把神兵利器。

　　甚至。

　　比他當年賜給葉輕眉的那把“摘星”。

　　還要強上幾分。

　　摘星劍已經是世間罕見的寶物。

　　這把攬月。

　　又是從何而來？

　　慶帝心中疑云密布。

　　難道是葉輕眉留下的后手？

　　那個女人。

　　當年到底還留下了多少東西？

　　是不是還有什么秘密瞞著朕？

　　慶帝的眼眸微微瞇起。

　　一股危險的氣息在眼底醞釀。

　　但他很快又掩飾了下去。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李長生。

　　朕的好兒子。

　　你真是給了朕太多的驚喜啊。

　　……

　　擂臺之上，劍氣縱橫。

　　云之瀾手中的細劍如同毒蛇吐信。

　　角度刁鉆。

　　速度極快。

　　每一劍都透著必須要人性命的狠辣。

　　可無論他的劍多快，多狠。

　　面前的那把“攬月”，總能后發先至。

　　就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一樣。

　　云之瀾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人比劍。

　　而是在往一堵銅墻鐵壁上撞。

　　這種無力感讓他感到窒息。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流下，流進眼睛里。

　　刺痛。

　　但他不敢眨眼。

　　哪怕是一瞬間的恍惚，都可能讓他身首異處。

　　“為什么？”

　　“為什么攻不進去！”

　　云之瀾心中在咆哮。

　　氣息開始變得紊亂。

　　劍招也不再像起初那般連貫圓融。

　　就是現在。

　　一直處于守勢的李長生，眼皮微微一抬。

　　那雙平靜的眸子里，閃過一道精光。

　　他看到了。

　　云之瀾急了。

　　劍勢轉換之間，那微不可查的一絲停頓。

　　對于普通高手來說，這不算破綻。

　　但在李長生眼里。

　　這就是大門洞開。

　　“錚——”

　　攬月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原本懸停在半空的劍身，驟然加速。

　　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

　　直刺云之瀾右肋下三寸。

　　快若閃電。

　　云之瀾瞳孔猛地收縮。

　　頭皮發麻。

　　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間籠罩全身。

　　他顧不得進攻。

　　甚至顧不得劍客的體面。

　　整個人狼狽地向后一滾。

　　“嘶啦！”

　　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

　　云之瀾雖然避開了要害。

　　但腰側的錦衣還是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鮮血滲出。

　　染紅了白色的內襯。

　　他連退十幾步。

　　直到退到擂臺邊緣，才勉強穩住身形。

　　大口喘著粗氣。

　　手中的劍都在微微顫抖。

　　全場再度陷入死寂。

　　隨后爆發出一陣不可思議的驚呼。

　　“退了？”

　　“云之瀾竟然被打退了？”

　　“剛才明明是他一直在猛攻啊！”

　　有人看不懂了。

　　“這還不明白嗎？”

　　“李長生之前只是在防守。”

　　“他一還手，云之瀾就招架不住了！”

　　“這就是實力的差距啊。”

　　“原來李公子一直都沒用全力。”

　　“太可怕了。”

　　“這是在拿九品上的高手喂招嗎？”

　　聽著臺下的議論聲。

　　云之瀾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羞憤。

　　屈辱。

　　如同無數只螞蟻在啃食他的心臟。

　　他是東夷城的驕傲。

　　是四顧劍的首徒。

　　怎么可以敗給一個京都的紈绔子弟？

　　怎么可以成為別人的踏腳石？

　　“李！長！生！”

　　云之瀾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雙眼中布滿了血絲。

　　他緩緩直起身子。

　　將手中的細劍豎在眉心。

　　原本散亂的氣息，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不在狂暴。

　　反而變得虛無縹緲。

　　就像是一團捉摸不定的云霧。

　　“我要你死！”

　　云之瀾的聲音沙啞。

　　帶著一股決絕的狠意。

　　“你會后悔羞辱一名劍客。”

　　他手中的劍開始震顫。

　　頻率極快。

　　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嗡鳴聲。

　　慶帝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前傾。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劃過一絲訝異。

　　這是？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云之瀾動了。

　　這一次。

　　他沒有直接沖鋒。

　　而是身形一晃。

　　“呼——”

　　擂臺之上。

　　竟然憑空多出了一個人影。

　　緊接著。

　　第三個。

　　第四個。

　　眨眼之間。

　　李長生的周圍，竟然出現了六個云之瀾。

　　每一個都手持細劍。

　　每一個都面目猙獰。

　　動作整齊劃一。

　　根本分不清哪個是真身，哪個是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