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回學這個，唐寶還是頂認真的。
小家伙學得快，記得牢，下針準，手也穩。
哪怕門外的人在驚呼，她也沒抖一下。
慕容老頭越看越滿意。
等針灸結束，他又帶著唐寶去廚房熬藥。
小爐子和藥罐子都是剛剛從他的藥廬搬來的。
唐寶也趁幫忙加水的時候加了幾滴靈泉水，不知道神醫能不能看出來，先不多加。
先前大哥跑得太急，她都沒騰出手弄水給云叔叔喝。
一老一小坐在小馬扎上聊著天上星宿，聊著聊著便聊到他們家針灸。
七星布陣，北斗指東，春日暖，萬物生；指北，冬日至，萬物枯。
一手金針，可生可死。
唐寶聽得玄乎，覺得老頭挺厲害的。
“怎么樣？厲害吧？你要不要跟我學？”慕容老頭看著小家伙晶瑩剔透的眼睛，想收徒的念頭，只增不減。
“學治病救人嗎？”唐寶懵了一下，她的夢想是躺平看大家奮斗，沒想過做別的。
慕容老頭一眼看穿小孩沒想過學醫，立馬開始耍賴起來，“你不想學嗎？可是你剛剛已經學過我的針法了，也算是我們慕容醫脈的人了。”
唐寶不可置信，不就是搭把手的小忙嗎？咋還成了他的人？
“我只是幫忙而已呀。”
“幫忙也是學，那可是我獨門針法，你學了就要負責。”
唐寶：“……”碰上比自己臉皮厚的，怎么辦？
“你騙小孩。”
“……”
慕容老頭默了默，盯著人小鬼大的小孩，苦大仇深。
片刻后，他也從他的破布袋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來，嘴里還小聲念叨著：“臭臭丸、大力丸、癢癢粉、哭哭粉、笑笑粉、一瀉萬里、紅妝十里、香飄飄……”
唐寶：“……”
雖然知道老頭就是故意在誘惑自己，但小手還是控制不住地想摸。
聽著名字就覺得可能會很有趣。
想到蔣老頭給的藥粉很好用，唐寶也有些意動，她也想做那些東西。
“可是，學了以后要每天上工嗎？”
“上工？你是說每天坐鎮藥堂嗎？”
“對啊。”
“不用啊，你看看你師父我，行走江湖，自由自在，十分方便的。”
“那我學完了，還能天天睡大覺嗎？”
這下輪到慕容老頭被噎著了，狡黠的光芒一閃，老頭笑呵呵的，“當然可以，你看師父我，是不是人家上門求著我給醫治的？”
唐寶想了想，點點頭。
慕容老頭笑了，“那不就得了，你學好了，自然想做什么都由你。但記住不能為禍蒼生。”
至于是制良藥救死扶傷，還是做毒藥懲奸除惡，都隨心性。
唐寶點點頭，那肯定是不能禍害這個世界的，這里有清新的空氣，香甜的食物，還有溫暖的陽光，都是末世沒有的，她肯定不會破壞的。
“那就這么說定了，好徒兒，來，拉勾勾。”慕容老頭伸出小指，他知道對小孩來說拉勾比擊掌有用，就想趁熱打鐵，一錘定音。
唐寶看著他伸出手，眨了下眼睛，幼稚的老頭。
像小大人一樣無奈嘆氣，伸手與他拉勾，“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騙，騙人是小狗。行了吧？”
“行了。嘿嘿，好徒兒。”
“嗯，乖，好師父。”
慕容老頭：“……”
咋感覺有點反了？
唐三秋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閨女喊老頭師父，面色一變，“你們在做什么？”
“爹。”
“來，大兄弟，我剛收了唐寶做徒弟，以后咱們都是一家人了。”慕容老頭拍拍旁邊的馬扎，招呼他也來坐。
唐三秋提了馬扎，來閨女身側坐下，“乖寶，他說的是真的嗎？”
唐寶點頭，“真的。”
唐三秋懸著的心死了，但還是想嘗試拉一把閨女，不想她走她母親曾經走過的路子，學醫累，流言更傷人。
“閨女，學醫很辛苦的。”
唐寶拍拍她爹的肩膀，“爹，我就學點我們自己家里能用的。太難了，我就不學。”
說是這么說的，但是唐寶覺得沒有什么問題可以難倒自己的。
“就是，孩子學一點本事自保，你有什么好擔心啊。”慕容老頭也幫腔。
果然，一聽到孩子學了可以自保，唐三秋緊繃的神色就松了。
想想山賊的事情，要不是那些藥粉，他們肯定不會這么容易脫困。
也罷，閨女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反正這輩子有他陪著護著。
晚上大家早早收拾好就歇下了。
夜里，青鋒也趕來了，并沒有驚動其他人。
不過，他倒是一早就喊著慕容神醫起來施針了。
慕容老頭打著哈欠出來，“你這小子，還是這么沒禮貌，盡打攪別人好夢。”
“哎喲，神醫大人，你徒弟蔣老說了，主子這毒，日頭越盛，反噬越猛，你不得趕著日升之前？”
老頭低哼一聲，沒說什么。
洗漱之后，打了一套拳，才準備藥包給人家針灸去。
屋里的小唐寶摸摸下巴，想著方才看到的拳法，突然覺得這個師父有點兒意思。
給云壑針灸之后，慕容老頭要回藥廬熬藥。因為后面要弄藥浴，熬的時候藥的味道比較大，他知道這附近的都是備考的學子，所以很有良心地讓青鋒把人帶去他藥廬，省得影響未來的國之棟梁。
唐風關心師父身體，原本也要跟去，不過青鋒知道他是來給唐雨當書童的，讓他不用來回跑。
唐風乖乖聽話，留在院子，無聊得逗唐寶玩。
老太太覺得兩孩子在院子里咯咯笑，吵著屋里的兩位讀書人，把人趕到門外玩耍了。
她早上和閨女出去買菜看過了，周邊沒有什么危險的，也有不少孩子在玩。
而且這邊是貢院附近，最近來趕考的學子多，時常有官差來回巡邏，壞人不敢來這邊作惡。
哪知道，唐寶這個膽大的，一出了門，就拉著大哥往大街上走。
“乖寶，咱們去哪兒呀？”
“隨便逛逛呀。”
唐風也少有機會出來見世面，聽了自己心里也癢癢的，便拉緊妹妹一起逛起來。
兩兄妹什么新奇就看什么，碰見喜歡的也隨手買了，唐風靠著野鴨蛋攢了不少銅板，這回出來也帶了，給乖寶買玩具一點兒也不心疼。
想到家里的兩個妹妹，他看到好看的頭花，也一塊兒買了。
嘿嘿，府城的頭花，唐云唐月一定沒見過。
“大哥，我們去那里。”
唐寶指著一家糧店，拉著唐風走。
唐風疑惑，“乖寶，奶早上已經讓三叔去買過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