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巖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
系統的情報，比他預想的，還要致命。
幾分鐘后，吳雅的電話打了回來，聲音里帶著一絲興奮和震驚。
“老板，挖到了！我通過追蹤他一個手下的手機信號，短暫地黑進了鯨落灣內部的監控系統。發現地下三層的C區，信號被物理屏蔽，而且有重兵把守，絕對有貓膩！”
“做得很好。”
沈巖說道。
“把這些信息，連同秦無畏這些年所有案底的資料，整理成一份匿名舉報材料。”
“發給誰？”
“省廳，掃黑辦，王振華主任。”
“王主任？”吳雅有些遲疑，“他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但沒有確鑿的證據鏈，他不會輕易出動的。”
“證據，我會給他送過去。”
沈巖掛了電話，看了一眼身旁的陳光科。
“光科，敢不敢陪我，再去一次鯨落灣？”
陳光科咧嘴一笑。
“刀山火海，你一句話的事。”
當晚，月黑風高。
兩道黑影，如獵豹般，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死寂的鯨落灣。
憑借系統給出的地圖和吳雅提供的監控死角路線，沈巖和陳光科，輕而易舉地繞過了所有明哨暗哨，來到了地下三層停車場的C區入口。
厚重的鋼鐵大門，擋住了去路。
“我來。”
陳光科從背包里拿出一套專業的開鎖工具。
但沈巖只是走到一旁的消防箱前，打開，從里面取出了一把消防斧。
“不用那么麻煩。”
他掂了掂手里的斧頭，對著門鎖旁邊的電子控制面板，狠狠地砸了下去！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地下空間。
“走！”
沈巖一腳踹開已經失效的電子門，兩人閃身沖了進去。
無數腳步聲和怒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他們沒有戀戰，直奔307號儲藏室。
一路上，所有擋路的打手，都被陳光科用最簡潔高效的方式放倒。
踹開307的大門，一個巨大的保險柜出現在眼前。
沈巖迅速輸入密碼，打開柜門，一臺黑色的筆記本電腦，靜靜地躺在里面。
他沒有時間去開機驗證。
“光科，掩護我！”
沈巖抓起電腦，轉身就跑。
此刻，整個C區已經亂成一鍋粥。
數十個手持棍棒砍刀的打手，將他們團團圍住。
“沈巖，你找死！”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怒吼著沖了過來。
沈巖眼神一冷，不退反進，側身躲過劈來的砍刀，一記干脆利落的肘擊，正中對方的咽喉。
那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走！”
兩人背靠背，殺出一條血路，沖出了地下車庫。
在他們身后，是秦無畏手下們氣急敗壞的嘶吼。
一輛早已等候在外的越野車，亮起了車燈。
吳雅坐在駕駛座上。
“老板，上車！”
汽車引擎轟鳴，絕塵而去。
第二天清晨。
當T市的市民還在睡夢中時，數十輛警車呼嘯著，包圍了整個鯨落灣。
荷槍實彈的特警，從天而降。
正在辦公室里暴跳如雷的秦無畏，被一副冰冷的手銬，死死銬住。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經營了十年的地下王國，為什么會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而引爆這一切的，只是那臺被他視為最安全、最隱秘的，筆記本電腦。
當天的T市晚間新聞，頭條播報了這起近年來最大的有組織犯罪集團覆滅案。
沈巖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電視上秦無畏被押上警車的畫面，平靜地喝完了杯中的茶。
桌上，鯨落灣的項目規劃書已經攤開。
星火實驗室的基石已經奠定。
電視屏幕上，T市晚間新聞的女主播正用字正腔圓的聲音播報著那場凌晨的雷霆行動。
畫面里，秦無畏被兩名特警押解著，曾經兇悍的臉上寫滿了錯愕與不解。
沈巖關掉了電視。
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只剩下他和陳光科兩人。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昨夜潛入時的硝煙味。
陳光科給自己灌了一大口水，喉結滾動。
“就這么……完了？”
他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那個盤踞T市十年，讓無數開發商頭疼的地下皇帝，就這么被幾份文件和一個筆記本電腦，一夜之間連根拔起。
沈巖將杯中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
“這只是開始。”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鯨落灣的方向，黎明的曙光正刺破云層。
“把地掃干凈了，才能蓋我們自己的房子。”
三天后，鯨落灣塵埃落定。
所有法律文件，產權變更，全部處理完畢。
這片沉寂了十年的土地，終于迎來了它新的主人。
沈巖約見了一個人。
馮遠山，國內建筑設計界的怪才。
他設計的建筑，要么拿國際大獎，要么被人罵得狗血淋頭，從不存在中間派。
見面的地點，就在鯨落灣那棟爛尾酒店的天臺上。
海風獵獵作響，吹動著每個人的衣角。
馮遠山四十出頭，留著一頭及肩的長發，穿著一件破洞的牛仔外套，看上去比搞建筑的更像個搞搖滾的。
他繞著天臺走了一圈，俯瞰著腳下這片巨大的工地。
“手筆不小啊，沈總。”
馮遠山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瞬間被海風吹散。
“把秦無畏都給送進去了，T市這潭水，算是被你攪渾了。”
沈巖沒有接他的話茬。
“馮工，我需要你把這里，改造成一個世界上最頂級的實驗室，兼具居住、研究和最高級別的防御功能。”
“錢，不是問題。”
馮遠山聞言，笑了。
他彈了彈煙灰，眼神里帶著一絲玩味。
“‘錢不是問題’，這句話我聽過太多次了。”
“但通常說這句話的人，當我把預算報給他的時候，他的問題就來了。”
沈巖沒有笑。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馮遠山。
“我沒有預算。”
馮遠山夾著煙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管你要花多少錢，用什么材料，請什么團隊。”
沈巖伸手指著腳下的整個鯨落灣。
“我只要結果。”
“我要這里固若金湯，我要這里的能源系統能獨立于全球電網之外，我要這里的算力中心能承受未來十年最高強度的運算需求。”
“最重要的一點，我要它足夠隱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