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廳內,俞華的身體微微前傾,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張一謀則是環抱雙臂,面色沉凝,仿佛已在腦海中構想著這慘烈一幕如若搬上銀幕,該用何種光影與調度來呈現。
劉何平不住地搖頭嘆息,而胡戈這位感性的年輕演員,早已攥緊了拳頭。
他的眼神里滿是對即將發生之事的擔憂與不忍。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一門雙至尊”的短暫狂歡后,此刻也充滿了各種猜測與不安。
“我怎么有種不祥的預感……這個猜想有點太嚇人了。”
“不會真要動手吧?小不點還那么小!”
“石毅呢?他知不知道他母親要做什么?”
“如果真奪了骨,那石毅就算天賦再高,也洗不白了啊!”
“英雄?用這種方式獲取力量,也配叫英雄?”
鏡頭跟隨著江離的筆觸,再次回到了故事中。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劇情并未直接走向他們所預想的黑暗。
為了給先天至尊的孫子打下無上根基,石昊的祖父,那位性情如火、被稱為“大魔神”的十五爺毅然深入大荒,去尋找傳說中的太古遺種——貔貅的寶血。
然而大荒兇險莫測,十五爺一去便杳無音信。
聽說他在太古戰場真的擊殺了一頭純血貔貅幼崽,但這也引來了太古貔貅的追殺。
聽到了這樣的消息,思父心切的石子陵如何能安心等待?
石子陵夫婦將年幼的石昊托付給了兩位信得過的族老照料,便踏上了尋找父親之路。
臨行前,秦怡寧抱著小石昊親了又親,淚水沾濕了孩子細嫩的臉頰。
小不點尚且不懂離別之苦,只是用小手好奇地抓著母親垂下的發絲,咿咿呀呀地笑著。
那純凈無邪的笑容,此刻透過文字,像一根針般扎在許多觀眾的心上。
“不要走啊……孩子需要你們!”
屏幕上飄過一條彈幕,仿佛帶著濃濃的鼻音,發彈幕的觀眾已然哽咽。
父母離去,小石昊的生活似乎并未有太大變化。
族老對他悉心照料,而那位面容慈和的大娘雨氏更是時常過來探望,帶來各種精致的點心與玩具。
她對小石昊噓寒問暖,甚至比對待自己的兒子石毅還要親熱。
“看,大娘給你帶了什么?是你最喜歡的百獸奶哦。”
雨氏笑靨如花,將溫熱的奶瓶遞到了小不點手中。
小石昊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開心地接過,用稚嫩含糊的聲音說道。
“謝謝……大娘。”
這一幕,讓原本緊張的觀眾稍稍放松。
“難道雨氏良心發現了?”
“或許她只是嫉妒,但還不至于對這么小的孩子下手吧?”
“我總覺得這笑容底下藏著刀……江離老賊最擅長這種先揚后抑了!”
然而,陽光下的溫情終究是冰山一角。
深藏的禍心,在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這一日,族老因族中事務短暫外出。
雨氏覺得,時機到了。
她再次來到小石昊的住處,臉上帶著比以往更加溫柔和煦的笑容。
“小昊,跟大娘去個好玩的地方好不好?那里有五色孔雀王,還有鸞鳥等太古遺種的后裔。”
年幼的石昊對這位時常給他好東西的“大娘”毫無戒心,開心地點了點小腦袋,伸出小手牽住了雨氏的手指。
演播廳里,胡戈猛地發出一聲低呼。
“別去!孩子,別跟她走!”
劉何平重重地嘆了口氣。
“最信任的人,往往能造成最深的傷害。”
“悲劇……開始了!”
張一謀的眼神銳利如鷹,緊緊盯著大屏幕上江離打出的每一個字眼,沉聲道。
“江離的寫法鏡頭感很強,雨氏的笑容是暖色調,但背景音樂此刻應該已經換成了低沉,預示不祥的旋律!”
小石昊被帶離了熟悉的院落,穿過層層回廊,環境越來越幽暗。
最終,雨氏推開了一扇沉重的,毫不起眼的石門。
一股陰冷潮濕,帶著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一處深入地底的石室,昏暗無光,只有幾盞搖曳的油燈投下扭曲晃動的陰影,宛如張牙舞爪的鬼魅。
石室的中央是一個冰冷的石臺,旁邊擺放著一些閃爍著寒光的,奇特的刀具與器皿。
小石昊似乎感覺到了不安,小手緊緊攥著雨氏的衣角,怯生生地喚道。
“大娘……這里黑,我怕……”
雨氏臉上的溫柔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貪婪與冷漠。
她一把將小石昊抱起,粗暴地放在了冰冷的石臺上。
“怕?一會兒,你就不知道什么叫怕了。”
她的聲音像是毒蛇吐信,冰冷刺骨。
直到此刻,小石昊才真正意識到恐懼。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雨氏用符文禁錮,動彈不得。
他無助地看向石室的陰影處,那里,一個熟悉的身影靜靜地站著。
是他的小哥哥,石毅。
他的重瞳在昏暗中閃爍著幽光,如同兩口深潭,平靜無波地看著石臺上掙扎的弟弟。
石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同情,也沒有興奮,仿佛在看著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小哥哥……救我……”
小石昊用盡力氣,向那個他曾經崇拜,視為榜樣的兄長求助。
然而,石毅只是淡漠地移開了視線。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充滿了憤怒與不敢置信。
“石毅!他還是人嗎?!”
“冷血!太冷血了!那是你血脈相承的同族啊!”
“重瞳本是無敵路,何須再借他人骨?!”
“雨氏惡毒,石毅更是涼薄,這樣的人也配做主角?”
“我的心碎了……小不點還在叫他小哥哥……”
慘劇,在無數觀眾淚眼模糊的注視下,無可避免地發生了!
雨氏請來的那位籠罩在黑袍中的強者,緩步走上了前來。
他手中的銀刀凝聚著詭異的光芒,精準地刺向小石昊那散發著微弱寶光的胸口。
“啊!”
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石昊幼小的身軀中迸發了出來。
至尊骨,那與他性命交修,蘊含著他天生至尊潛能的圣物,被硬生生地從他胸口剝離!
鮮血瞬間染紅了冰冷的石臺,也染紅了觀眾的眼睛。
“娘……爹爹……疼……好疼……”
小不點的意識在劇痛中變得模糊,本能地呼喚著世界上最能給他安全感的人。
然而他的父母遠在大荒,聽不到他此時絕望的哭喊。
血液在流失,生命力在飛速消逝。小不點感到了刺骨的寒冷,仿佛墜入了冰窟。
他顫抖著,看向那個主導了這一切的,他曾稱之為“大娘”的毒婦,氣若游絲地哀求。
“大娘……我冷……好冷……”
這微弱的哀求,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無數觀眾的心理防線。
演播廳內,胡戈猛地轉過了頭,不忍再看屏幕,肩膀微微聳動。
感性一些的女性工作人員已經低聲啜泣了起來。
俞華閉上了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他發了一輩子刀子,這還是第一次吃到別人發的刀子。
張一謀緊抿著嘴唇,臉色鐵青。
即使是這位見過無數大場面的導演,也難以壓制胸中的驚濤駭浪。
劉何平重重地一拳捶在了座椅的扶手上,怒罵道。
“畜生,禽獸不如!”
就連后臺監控畫面的工作人員們此時竟然也紅著眼圈,不時抬手擦拭眼角。
然而,悲劇還未結束!
雨氏看著那枚被取下,依舊散發著柔和光芒,交織著神秘符文的至尊骨,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她不顧小石昊已然氣息奄奄,命令那黑袍人。
“寶血!至尊骨內蘊的至尊寶血,一滴都不能浪費,全部給我兒取出來!”
“若是取出的話,這個孩子多半活不過兩歲。”黑袍人猶豫著說道。
“兩歲?有個一年半載就足夠了,今后的他過是個廢人!”雨氏冷淡地說道。
于是接下來,更多的痛苦出現在了那具小小的身軀上。
至尊寶血被強行抽取,放進一個罐子里,今后為石毅滋養這塊至尊骨。
見到這一幕,石毅的重瞳似乎更加深邃了。
而他自始至終沒有為石昊說一個字,流一滴淚。
當一切結束時,小石昊像是一個被丟棄的破布娃娃,躺在血泊中氣若游絲,生命之火黯淡如風中殘燭。
然而就在此時,地宮之外傳來了一聲怒吼。
“毒婦!你安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