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盤水市區,繁華的街頭。
那輛回頭率百分之兩百的豪華房車緩緩停靠在路邊。
車門打開,張天奕嘴里叼著根剛買的冰棍,一只腳踩在踏板上。
另一只手像趕蒼蠅一樣對著車里的張楚嵐和馮寶寶揮了揮:
“行了行了,都下去吧。”
“前面就是你們那個什么臨時工的集合點了,我就不跟著摻和了。”
張天奕一臉的嫌棄,仿佛是要甩掉兩個大包袱:
“你們公司那些破事兒,又是開會又是寫報告的,太無聊。道爺我是來旅游的,不是來當公務員的。”
“還有那個變態殺人狂小肖,你也跟他們走,別把你那一身血腥氣蹭我車上了。”
肖自在推了推眼鏡,禮貌地合十行禮:“是,真人。那晚輩就先去和其他人匯合了。”
張楚嵐背著包,站在路邊,看著車里那個一臉愜意的二師爺,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就在剛才,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那是趙方旭趙董發來的第十八條微信,內容依然是那句加粗加大的囑托:
【楚嵐啊!記住!千萬看住你師爺!別讓他亂跑!別讓他和別人起沖突!一定要隨時匯報他的動向!!】
張楚嵐看著手機屏幕,又看了看車里那個正指揮著王也給他剝橘子的活祖宗。
看住他?
張楚嵐嘴角抽搐。
“呵呵……”
張楚嵐干笑兩聲,果斷地把手機揣回兜里,甚至還順手開了個靜音。
“趙董啊,不是我不努力,是敵人太高達。”
“讓我去管二師爺?那跟廁所里點燈有什么區別?”
“算了,擺爛吧。”
“只要師爺不把地球炸了,我就當什么都沒看見。”
想通了這一點,張楚嵐瞬間感覺天地寬廣,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對著車里揮手告別:
“得嘞!師爺您玩好!有什么指示隨時打電話!孫子我隨叫隨到!”
“寶兒姐,咱們走!找那些臨時工玩去!”
……
送走了張楚嵐這波人,車廂里瞬間寬敞了不少。
“呼……終于清靜了。”
張天奕伸了個懶腰,把腳翹在茶幾上,轉頭看向剩下的兩個“苦力”。
“小王,小諸葛。”
“既然那幫跟屁蟲走了,咱們也該辦咱們的正事了。”
“去哪?”
王也一邊擦著方向盤一邊問,“直接殺去碧游村?”
“急什么?”
張天奕白了他一眼,指了指窗外的商場:
“那是深山老林,進去容易出來難。咱們得先把物資備齊了。”
“特別是……”
張天奕眼神一閃,露出了一個極其雞賊的笑容:
“咱們得買點交通工具。”
“交通工具?”
諸葛青愣了一下,“這房車進不去嗎?”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一個小時后。
商場門口。
王也和諸葛青一人手里提著兩大袋零食飲料。
一臉懵逼地看著張天奕指揮著幾個工人,往房車后面搬運一個奇怪的大家伙。
那是一把……椅子?
不對,準確地說,那是一把用上好的楠木打造、兩邊綁著結實竹竿、上面還鋪著厚厚軟墊、甚至還帶個遮陽棚的——
滑竿轎子!
“二……二師爺?”
王也指著那把轎子,嘴角瘋狂抽搐,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您買這玩意兒……是打算干嘛?”
“這還用問?”
張天奕拍了拍轎子上那柔軟的真皮坐墊,一臉的理所當然:
“當然是坐啊!”
“前面那段路房車能走,后面那可是山路!十八彎的那種!”
“難道你們想讓道爺我走上去?”
諸葛青優雅的表情也有些繃不住了,試探著問道:
“前輩……以您的修為,縮地成寸、御風而行都不是問題吧?走幾步山路……”
“哎!小諸葛,你這就膚淺了!”
張天奕臉色一板,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修為是修為,身體是身體。”
“你們算算,道爺我今年高壽?”
“二十?”王也下意識回答。
“屁!那是我駐顏有術!”
張天奕指著自已的鼻子,痛心疾首地說道:
“按輩分,按出生年月,道爺我今年快一百歲了!”
“一百歲啊!那是什么概念?那是人瑞!是老祖宗!”
“你們忍心讓一個一百歲的老人家,在那崎嶇的山路上爬山涉水嗎?”
“萬一我這老寒腿犯了,萬一我這骨質疏松了,你們賠得起嗎?!”
王也:“……”
諸葛青:“……”
兩人看著張天奕那張嫩得能掐出水來、剛才還能一口氣喝兩瓶冰可樂的臉,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神特么骨質疏松!
您那一腳能把王家大門踹飛,您跟我說您老寒腿?!
但張天奕根本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直接鉆進了車里:
“行了,別磨嘰了!裝車!出發!”
“目標——碧游村!”
……
房車在公路上疾馳了幾個小時后,終于進山了。
水泥路變成了柏油路,柏油路變成了碎石路,最后……路沒了。
前方,只剩下一條蜿蜒曲折、通往深山密林的小羊腸道。
“吁——”
王也踩下剎車,無奈地回頭:
“二師爺,車真進不去了。前面這路,坦克都費勁。”
“嗯,意料之中。”
張天奕把手里的游戲機一扔,從沙發上跳了下來。
“小的們!卸貨!”
幾分鐘后。
羊腸小道前。
那把豪華版的滑竿轎子已經組裝完畢,靜靜地停在路邊。
張天奕整理了一下自已那身騷包的迷彩服,戴好墨鏡,然后極其舒展地、像個大爺一樣躺了上去。
他還順手拿過一包薯片,撕開,往嘴里塞了一片。
“咔嚓。”
“嗯,軟硬適中,這墊子買對了。”
張天奕調整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然后對著站在兩邊的王也和諸葛青揚了揚下巴:
“愣著干嘛?起轎啊!”
風,吹過山林,卷起幾片落葉。
王也和諸葛青看著躺在轎子上、翹著二郎腿、吃著薯片的張天奕,又互相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絕望和一種名為“我想死”的情緒。
一個是武當王道長,身懷風后奇門,京城闊少。
一個是諸葛武侯傳人,瞇瞇眼男神,萬千少女的偶像。
今天,在這里。
他們淪為了……轎夫。
“老王……我想回家。”
諸葛青手中的扇子都快捏斷了,臉上的微笑比哭還難看。
“老青,忍忍吧。”
王也嘆了口氣,認命地彎下腰,抬起了前面的竹竿:
“誰讓咱們輩分低呢?誰讓咱們打不過他呢?”
“這就叫……生活。”
“一!二!起!”
兩人一咬牙,一用力。
“哎喲!穩點穩點!”
轎子上的張天奕不滿地嚷嚷道:
“小王,你那邊低了!小諸葛,你別抖啊!薯片都撒了!”
“這是轎子,不是過山車!要的是平穩!要有那種如履平地的感覺懂不懂?”
“能不能行?不行你們開個奇門局輔助一下啊!”
王也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用風后奇門來抬轎子?
祖師爺要是知道了,怕是會直接一道雷劈死我吧?
“是……師爺教訓得是……”
王也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腳下太極勁力流轉,硬是把這轎子抬得四平八穩。
“走著!”
……
山路上,出現了一道奇景。
兩個氣質非凡的大帥哥,一前一后,一臉憋屈地抬著一頂滑竿。
轎子上,手機放著《西游記》的主題曲。
“丟丟丟!登登等燈 凳登等燈……”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
音樂聲在山谷里回蕩。
張天奕跟著節奏晃著腦袋,時不時還點評兩句:
“哎,這風景不錯,空氣也好。”
“小王啊,這就是修行。”
“所謂的修行,就是勞其筋骨。你看你這身板,太虛了,抬個轎子就喘,這怎么行?”
“還有小諸葛,別老瞇著眼,看路!前面有個坑!”
王也和諸葛青此時已經完全不想說話了。
他們只想快點到那個該死的碧游村,然后找個地方躺下,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竹竿了。
終于。
在翻過了兩座山頭,走過了五里山路,經歷了無數次張天奕的“言語霸凌”之后。
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小村落,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那村子依山而建,錯落有致,看起來頗為寧靜祥和。
而在村口,一塊大石頭上,刻著三個大字——【碧游村】。
“到了!到了!”
張天奕興奮地拍了拍轎子的扶手:
“停轎!停轎!”
王也和諸葛青如蒙大赦,趕緊把轎子放下。
兩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毫無形象可言。
“哎呀,這一路顛簸,把道爺我都給晃困了。”
張天奕伸了個懶腰,從轎子上跳下來,精神抖擻,連發型都沒亂。
他走到村口那塊大石頭前,摘下墨鏡,看著“碧游村”三個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碧游村……”
“新截,馬仙洪。”
“雙全手小寶貝,道爺我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