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完公糧,一身輕松。
在家里睡了整整一天后,陸文勝在周一的清晨又變得精神抖擻。
眼下就是該整治劉燕玲和她那些兄弟們了。
還想跟我沒完。
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這回劉燕玲再見到自己,怕是要繞著走了吧。
“……手里呀捧著窩窩頭,菜里沒有一滴油,鐵窗里的生活是多么痛苦呀……”陸文勝哼著歌跨進了學校大門。
“老師,你這唱的啥歌呀,真逗。”羅小兵斜跨著帆布書包與他并排而行。
“我這歌是提前為某些壞人唱的,好叫他們知道,干壞事的下場有多么悲慘。”陸文勝大笑一聲,往辦公室走去。
一進門,就看見劉燕玲的背影。
她坐在陸文勝的辦公桌前,正和王校長有說有笑的,看上去,兩個人重歸于好,關系突然升溫了。
“喂,”
陸文勝拉下臉,走到辦公桌前,敲了敲桌子,“劉老師,能從我的座位上離開了嗎?”
劉燕玲猛的一見到陸文勝,渾身止不住哆嗦了一下。
但瞬間又恢復了她平常慣有的頤指氣使。
啪!
她兇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吼叫道:“你跟我敲什么敲!沒看我跟校長談工作呢。”
哈?
還這么牛逼不知收斂嗎。
該不會是因為有王校長在后面頂著你,在給你撐腰吧。
陸文勝也不怵她,冷冷地說道:“你談工作可以搬張凳子來,別坐我座位上,我還有事要忙呢。”
一直保持沉默的王校長抬起頭來,厭煩地看著陸文勝。
“行了陸老師,你的辦公桌已經給你換回去了,東西也都給你收拾回去了,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去吧,別在這里礙眼。”
陸文勝往桌子上看了看,難怪剛才有一種陌生感。
原來是這兩人趁自己不在,又把位置給換了。
無所謂。
劉燕玲你就坐那吧,要不了幾天,你就得一坐一個不吱聲,為自己今天的決定瘋狂打臉。
屁股還沒坐熱。
王校長站起身,走到了前面,面向老師們,“今天開個早會,主要是講講老師的師德作風問題,那有個別人啊……”
他眼睛瞪向陸文勝。
陸文勝正襟危坐,眼神清正地迎接他和全體老師們聚焦過來的目光。
王校長咽了口吐沫,移開了視線。
“我就不點名道姓了。”
“來到學校就要好好工作,愛崗敬業,給學生們做好榜樣,不是讓你來沾花惹草、亂搞男女關系的。”
“還惹上一堆事,弄得整個學校雞犬不寧。”
“像話嗎!”
啪啪啪……
劉燕玲帶頭鼓起掌來。
“校長講的好!”
老師們跟著稀稀拉拉地鼓掌,他們都知道王校長是在說誰,卻在心中直犯嘀咕。
陸老師怎么可能這么膽大包天。
去搞劉燕玲。
不能吧。
那可是王校長的專屬小情人呀。
可那天打架的事,又算咋回事。
他不搞劉燕玲,又怎么會招惹來那么多人揍他。
陸文勝坐在那里一聲不吭。
卻早就一肚子氣了。
咋回事別人不知道,你王校長還能不知道。
難怪打架那天你不在。
故意的吧。
就為了方便你小情人對我下手是不。
狗東西。
你師德好,你整天跟劉燕玲眉來眼去。
什么玩意兒。
還好意思說別人。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好了,今天我就說這么多。”王校長結束了會議講話,眼神卻還不忘狠瞪一下陸文勝,最后給他一個警告。
鐺鐺鐺……
上午第三節上課的鐘聲敲響。
陸文勝夾著語文課本來到了五年級的教室。
大早上的被王校長搞壞了心情,他進了教室,站到講臺上低頭好一會兒,才特意調整好情緒,在三十多個同學們面前擺出了一張熱情朝氣的笑臉。
“好了,同學們翻開課本,今天我們講第二十九課《寓言三則》,先來學第一個,《濫竽充數》……”
“濫竽充數這個故事其實就是在諷刺,某些明明不擅長那個工作的人,偏要裝作很會的樣子。就像個別老師,不會教書,卻混在教師隊伍里;不會說人話,卻混在人類的圈子里……”
“哈哈哈……”學生們哄笑起來。
片刻后,笑聲戛然而止。
“今天清潔區是哪幾個人掃的,都給我站起來!”王校長出現在教室門口,不顧陸文勝正在上課,對著學生就吼叫了起來。
五個值日的學生低頭站了起來。
“他媽的,你們這幾個人是狗生的狗養的?連個地都掃不干凈,那么些樹葉子,一個個眼睛都瞎了,都看不到嗎?”
王校長他從前對學校衛生這塊也不上心啊,今天這是怎么了。
就……來針對我?
陸文勝雙手撐在講臺上,心里的火氣排山倒海。
其中一個站立的學生小心翼翼地解釋道:“王老師,我們走的時候是掃干凈了的,可能是刮風,樹上又掉下來樹葉了……”
“放你媽狗屁!怎么別的清潔區就干干凈凈的,就你們那有樹,有樹葉是吧?告訴你,下次再讓我看到沒弄干凈,課就別上了,一天都給我守那去。”
沒等陸文勝幫學生說話,王校長就罵了一大堆,罵完,他看也不看陸文勝,背著手徑直離去。
“好了,都坐下吧,以后該怎么掃還怎么掃,不用搭理校長,他今天可能出門的時候被狗給咬了,心情不大好。”
氣氛緩和,課又接著上了起來。
王校長回到辦公室,見里面沒有其他人,笑著對劉燕玲說道:“寶貝,我剛才又替你整了陸文勝,晚上……”
“當然是去我家啊,我老公這一個月都不在家,嘿嘿。”劉燕玲很高興。
咚咚咚。
有人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王校長,我是鄉里辦事員,鄉派出所的人叫我給你們學校的陸文勝帶句話,說叫他下午去一趟……”
王校長和劉燕玲對視一眼,喜形于色。
“他犯了啥事了?”王校長問道。
上次打架事件村里自己解決的。
并沒有往外聲張。
那這回被鄉派出所傳問,恐怕是陸文勝這小子又犯了新的錯誤。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個傳話的。王校長,我還有別的事要辦,就先走了。”辦事員撓撓頭,說完就離開了。
“怎么樣,我就跟你說他不是個好東西吧!看看,這回派出所都找上門了,最好給他關進去關幾天,打他幾頓,讓他好好長長教訓。”劉燕玲低著頭,故意趴的很低,露出了衣領里的春光。
“讓他吃點兒苦頭我看行,最近他是有點兒狂……”王校長嘿嘿笑著,居高臨下,挪不開眼睛。
至于畢業班的未來,此刻他沒有心思去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