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過去。
丁凌在陸文勝和許海誠兩個人細心的輔導下,成績突飛猛進。
“丁凌,看來你并沒有你爸媽說的那么笨嘛,只是之前小腦袋瓜子一直沒有往學習上用心吧。”陸文勝看著她復習卷上的高分說道。
“你看看,這分數(shù),四舍五入都快趕上咱家許海誠了。”他拍打著卷子說道。
丁凌看了一眼許海誠的卷子,紅著臉大叫道:“呀,陸老師,你就不要打擊我了,什么四舍五入啊,許海誠可是比我多考了二十多分,我現(xiàn)在就是不吃不喝,都追不上他的水平。”
許海誠笑道:“沒事,憑你的城市戶口,到時候能比我低一百多分錄取呢。”
兩個人對視一眼,突然有些曖昧。
陸文勝捕捉到了這一點兒,便趁熱打鐵道:“喲,你們兩個談戀愛啦?”
“啊,不不不!”
“姐夫你瞎說些什么呢。”
兩個清純少年慌忙擺手,極力否認,一個個臉紅得更蘋果似的。
都在陸文勝眼皮底下。
談戀愛當然是談不了的。
但好感,他們兩個人早就累積起來了,現(xiàn)在都表現(xiàn)的很明顯了。
以至于許海誠的成績都有了微微的下滑,比上次考試,總分少考了五分,多么可怕呀。
但陸文勝在心底卻是希望他再多下滑一些。
兩個人的差距在追平一些,到時候就能一起報考同一個學校了。
中考前幾天。
丁凌被她爸接回去,回到原來的班級里,開始做考試前的最后準備。
丁凌一走。
許海誠的情緒明顯就低落了下來。
“誠子,過兩天就要考試了,你擱這里發(fā)什么呆呢?”許海蘭進去送點心時發(fā)現(xiàn)弟弟心不在焉,不禁擔憂起來。
“啊,沒事,我就是有點兒困了。”許海誠遮掩道。
“困了就去睡覺,不要胡思亂想,要記住你的目標啊我的好弟弟,可不能在這個關鍵的關口倒下了。”許海蘭再次鄭重地強調道,“咱老許家光宗耀祖就靠你了。”
“嗯,知道了姐。”
許海誠被點醒,臉上又恢復了平靜和精神。
晚上。
樓頂上。
“文勝,我看丁凌走了,誠子都變了一個人似的,你說說,他這樣不會影響中考吧?我都擔心死了。”
陸文勝暗自笑了笑。
“沒啥事。”
“你放心,咱們誠子穩(wěn)著呢。”
“嗨,我覺著吧,這女孩一來,是挺影響誠子學習的。萬一誠子要是考不上,那人家女孩還能要他嗎?”許海蘭還是難以消解心中的疑慮。
“考不上是不存在的。”
陸文勝信心十足地打了個哈欠,“不早了,睡吧,這兩天你沒事給羅小兵的行李張羅張羅,看他出門還缺點兒啥,都給備一下,等考完試,我就買票送他去學校了。”
“嗯,這事你就放心吧。”
轉眼到了中考這天。
陸文勝親自開著拖拉機,將鄉(xiāng)里包括許海誠在內的三個考生帶到了城里的考點。
“好了,誠子、小五、張海,你們進考場去吧,我就在這外面等你們,一會兒你們考完出來找我就是。”他說完,將拖拉機停到了學校大門外的空地上。
三人隨著人流進了大門,來到了考場外的候考區(qū)。
時間還早。
城里的大部分學生都還沒有來,只有農村學生算是差不多都來齊了。
大部分農村學生是第一次進城。
他們見到旁邊站著的衣著光鮮、氣質白凈的城里學生,頓時自卑地低下了腦袋,顯得非常的拘謹和不安。
“咱們來的也太早了點兒吧。”小五嘆道,他身上穿得衣服還打著補丁,手里拎著一個破舊的帆布書包,里面裝著考試證件和文具。
腳下沒有穿鞋,農村孩子習慣在夏天打赤腳。
他們中間,只有許海誠穿著一雙帆布鞋。
“丁凌咋還沒有來啊,一會兒別遲到了。”許海誠擔心地說道,看了看手腕上姐夫的舊手表。
“哎,誠哥,你跟她咋樣了?表白沒有?”張海隱晦地問道,上次他們一起去陸文勝家找許海誠問問題,偷摸聊了聊這件事。
張海家里條件稍微好些,腳上穿了一雙鞋子,只是破了好幾個洞。
許海誠抓了抓頭發(fā)。
羞澀道:“表……表白?最近都忙著復習,哪有功夫想這件事啊。”
“嘿嘿,膽小鬼。”小五說道。
“我看還是算了,人家城里姑娘,哪能看得上我們呢,你看看她們,仰著美麗的臉,多么的高貴啊……”張海望著對面的幾個城里女孩,感嘆道。
有個女孩注意到張海在看她們,便惱火地瞪過來大眼睛,掐著腰叫囂道:“看什么看,鄉(xiāng)巴佬。”
女孩旁邊的幾個男生立刻挺身而出。
“你們幾個混蛋,穿得破破爛爛的,跟踏馬叫花子差不多,還好意思到處偷看別人。我可警告你們,再敢看我們班里的女同學,小心把你們眼睛給挖出來。”
“哎,你說誰叫花子呢!”小五的自尊心受到暴擊,捏起拳頭就朝他們怒吼道。
“你們牛什么牛呀,不就是有個戶口是商品糧嗎?”張海怕小五太過激動,忙拉住了他,嘴上卻是幫著他嗆人,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驕傲地說道,“我們雖然是鄉(xiāng)下人,可有一點比你們強,考試比你們厲害。”
“哈哈,考試再厲害又有什么用,哪像我們,輕輕松松就能考上。”城里男生嘲諷道,盯著許海誠身上的名牌運動服,嗤之以鼻。
“喂,你什么身份啊,還敢跟我穿一個牌子?”他見許海誠一副高冷的樣子,忍不住挑釁道,“這身衣服怕不是從城里撿來的吧?”
周圍城里的學生哈哈大笑起來。
許海誠的臉一凜。
但他想起姐夫的話,小不忍則亂大謀。
這個關口,沒有必要因為一點兒小事吵鬧,影響了即將考試的好心情。
“對啊,就是撿來的,你滿意了吧。”
“誠哥牛批!”小五悄悄點贊道。
陸陸續(xù)續(xù)又來了不少人。
候考區(qū)的隊伍差不多要站滿了。
“啊,丁凌她還不來啊!”許海誠眼睛盯著校門,手心里都要出汗了,“到底啥情況,辛辛苦苦學了一個月,該不會不考了吧?”
想到這里,他內心萬分失落。
一不留神,各個隊伍騷動起來。
就見一個翩翩少女從人群前走過,引得少男少女們紛紛側目,都為她的身姿和高貴氣質感到驚嘆。
他們追隨著她的身影,直到她去到了一個少年身旁。
“誠子哥哥,我來了。”
她將握著的拳頭在許海誠面前緩緩展開,一個巧克力露了出來,“這個給你,考試的時候可以補充能量,還能提神。”
“謝謝……”
許海誠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接過了那個巧克力。
剛才那些嘲諷他們的男生也都驚呆了。
這農村小子不簡單。
“拿來把你!”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是兄弟就見者有份。”丁凌剛走,巧克力就被小五和張海奪了過去,給瓜分了。
真踏馬無語。
一口不給我留是吧。
鐺鐺鐺。
進場的鐘聲響了起來。
許海誠只得搖了搖頭,邁開自信的步子,往考場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