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外。
一輛出租車著急忙慌地剎停。
戴著蛤蟆鏡的陸文勝從車上走了下來。
羅小兵則是從另外一邊下了車。
“也不知道他還在這里不?”他嘟囔了一句,眼睛瞥見了醫院門口的那個電話亭。
陸文勝并沒著急地往醫院大門進,而是徑直向那電話亭走了過去。
有好幾個人在排隊。
陸文勝便站在了隊伍后面,對跟過來的羅小兵說道:“可找見了一家電話亭,我得跟大奎家里打個電話,看他是不是真的沒什么事,不然我這心總懸著。”
“嗯,可那人不說他還要幾天時間才能回去么。”羅小兵指的是蕭祖法,很明顯,他不喜歡他,語氣中也就充滿了厭惡。
“我了解大奎,只要他平安了,肯定第一時間要跟家里聯系的。”陸文勝說著,眼睛卻焦急地看著前面那個握著電話喋喋不休的女人,心想她怎么這么多廢話,能不能快一點兒。
五分鐘后,那女人終于掛了電話,可下一個人又羅里吧嗦地絮叨起來。
陸文勝見打個電話是如此耽誤時間,便跟羅小兵說道:“要不,你先去醫院看看,看看呂果還在不,要是不在,你就問醫生要到他聯系方式,咱們好去找他。”
“嗯!”
羅小兵趕緊應了一聲,扭頭往醫院里面跑去。
又過了十幾分鐘,前面的人終于都走了。
電話到了陸文勝手里。
他拿起話筒,小心翼翼地撥通了花姐家對面小賣部的電話。
“喂,你好,請幫我叫一下花姐,就說小勝找她。”
“哎,好,你等下哈。”
接著,電話里就傳來了大聲喊叫的聲音,以及花姐的回應。
“喂,是你嗎小勝?大奎,大奎他怎么樣了?”花姐激動的反應里帶著壓抑的絕望,說話間幾乎是要哭出聲來了。
陸文勝心里不禁咯噔一聲。
怎么。
趙建奎逃出生天后,就沒跟家里打個電話嗎。
難道他不知道家里人給他湊贖金,要來贖人的事。
“你去了見到他人了沒有啊,小勝,你怎么不說話,你快說話呀,我,我這把年紀了,還能承受的住。”花姐將陸文勝的沉默理解成了最壞的消息,不由得哽咽起來。
“大奎他沒有跟你打電話?”陸文勝輕聲問道。
“沒,沒有啊。你的意思是,他,他還活著?”花姐在情緒反轉中變得語無倫次。
“是這樣的,我們到了這邊,綁架他的人卻說大奎已經自己跑了,我也不確定這些人說的是不是實話,但我想他們沒必要騙我。”陸文勝簡明扼要地說道,沒敢說出昨天晚上的驚險遭遇,怕許海蘭知道了要暈過去。
“那些人!你怎么能相信那些人呢,他們那么壞,一定在騙你,估計是為了穩住你,怕你去叫警察吧!”花姐突然咬牙切齒地吼道,露出徹骨的仇恨,仿佛她已經相信,這些人殺死了自己最寶貝的兒子。
電話里傳來了一陣怒罵。
好一會兒,這怒罵聲才平息下來。
陸文勝借機勸慰道:“在等等看吧,我覺得沒準過兩天,大奎就能到家了。”
“你真的認為大奎還活著?”花姐忐忑不安地問道,像極了一個魔怔了的老母親。
“嗯,他肯定還活著在,會回去的。”陸文勝斬釘截鐵地說道。
有希望總是好的。
“媽,媽,我回來了!”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叫喊,花姐扭頭看向狼狽不堪的兒子,怔住了。
良久。
她對著電話激動說了一句,“小勝,大奎他回來了。大奎,你快點兒過來,你親自跟小勝說句話!”
沒想到能這么巧。
陸文勝壓抑的心頓時欣喜若狂。
“勝哥,是我,是我啊大奎,我我我,后悔不該不讓你跟我一起,我差點兒死在了那些人手里……我我我,對了,你還好嗎?”趙建奎胡子拉碴地說著,兩行淚早已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我跟小兵沒啥事,我們去送了贖金,才知道你已經跑掉了。”陸文勝說道,“我還一直不太相信,現在看到你回去了,才真的放心了。”
趙建奎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述他劫后余生的經歷,陸文勝卻看見羅小兵從醫院里跑了出來,就等候在他面前,還很急的樣子。
“好了,大奎,我還有事,你先回家好好休息,等我回去了,我們在好好聊聊。”
掛了電話,他看向羅小兵,“怎么樣,什么情況?”
“醫生說呂果已經被人給接走了,要電話他也不肯給,還罵了我一通。”羅小兵摸著腦袋很是沮喪,陸文勝交給他的任務沒有完成,難免很泄氣。
陸文勝剛才還喜悅的臉瞬間又發了愁。
這下可怎么辦是好。
江北那么遠,去呂果家里找他的話也太不現實了。
“既然如此,還是再想想別的法子吧。”陸文勝說著又走向了電話亭。
“喂你好,114嗎,請幫我查一下江北鐵路局的電話。”
“哦,你說,8237495?8237495。哦好的,謝謝你!”
掛了電話,陸文勝嘴里念念有詞,隨后將嘴里念叨的數字撥了出去。
“喂,江北鐵路局嗎,請幫我找一下呂局長,哦,我這邊是縣辦公室,有個項目想要跟他談談。”
沒一會兒,對面傳來了一個渾厚的男中音,嗓音低沉有力。
“喂,你好,哪位?”
陸文勝沒法在繼續裝逼,便只好實話實說了找他的目的。
“之前我們救了你兒子的性命,現在想找他并不是想要他感謝我們,而是我們遇上了些事,想要他幫一下忙。”
呂局長是個重情義的人,忙說道:“這位同志,我家呂果還在當地,這樣,你現在去鳳凰山小區,我叫他出來見你!”
“哎,謝謝了呂局長。”陸文勝頓時感到非常高興。
“客氣了,你救了我兒子,我應該謝謝你才對,對了,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說說么?”
之前醫院反將救命恩人送進派出所的事,讓他一直很內徑,想要去彌補。
陸文勝心想,到底是要依靠呂局長的手中的權利,不如直接了當地跟他說了吧,于是就將自己的那些要求都說了出來。
“好嘛,一個批條的事還不簡單。”呂局長十分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