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了一下,停住了。
整個指揮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那根手指,死死釘在地圖上。
他沒說話,但那份絕對的自信,讓喧鬧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他眼前的光幕上,淡藍色的數(shù)據(jù)瘋狂刷新。
【戰(zhàn)術(shù)布置(中級)推演啟動…】
【敵方主力兵力(東門):約4200人,......。】
【敵方佯攻兵力(南門):約2100人,......。】
【敵方指揮部坐標:東三點鐘方向,距離3.2公里。防御兵力:一個警衛(wèi)中隊,約180人。指揮官:井邊三郎,......】
一條由無數(shù)箭頭和概率數(shù)字構(gòu)成的攻擊路線,在林毅的視網(wǎng)膜上亮起,那是一條穿過槍林彈雨,直刺心臟的血路!
“這一仗,不求全殲,只求打亂他的陣腳,打斷他的骨頭,打爛他的指揮部!”
林毅的聲音不高,卻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核心,就一個字——”
“快!”
“用最快的速度沖出去!打完!再用最快的速度滾回來!誰敢戀戰(zhàn),老子槍斃誰!”
他的指揮棒在地圖上疾走,命令帶著金屬撞擊的銳音。
“王虎!”
“到!”
“你帶第一支隊,從南門出去!佯攻!”
“我要你把動靜鬧到天上去!機槍手榴彈,給老子可勁兒地扔!我要南邊的天,被你燒紅!讓井邊三郎那個蠢貨以為,咱們瘋了,要從南面突圍!”
王虎眼珠子一轉(zhuǎn),后槽牙一錯,嘿嘿一笑,那表情活脫脫就是要去刨人祖墳的興奮。
“明白!干打雷不下雨,把鬼子當猴耍!”
“聰明!你的任務(wù),就是把鬼子至少一個聯(lián)隊,死死釘在南邊!”
“王大壯!”
“到!”
王大壯猛地一挺胸,脖子上的青筋都賁張起來,整個人硬是拔高了一截。
“你,率領(lǐng)第二支隊,是主攻!是插進鬼子心臟的刀!”
“等南門一響,鬼子注意力被吸過去,你立刻從東門殺出去!別管那些嗷嗷叫的鬼子步兵,你的目標,只有一個!”
林毅的指揮棒,狠狠戳在地圖上那個被紅圈標注的坐標點!
“這里!井邊三郎的師團指揮部!”
“你的任務(wù),就是變成一根鋼釘,給我死死釘進他的天靈蓋里!”
“打蛇打七寸!把他那個狗屁指揮部,給我掀了!”
王大壯的眼珠子瞬間就紅了,鼻孔里噴出的熱氣,幾乎帶著火星子。
掏鬼子師團長的老窩!
這他娘的,比端掉一個縣城還過癮一萬倍!
“保證完成任務(wù)!”
他用盡全身力氣,吼聲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直掉!
“秦時月!”
“到!”秦時月沙啞的聲音,帶著一股血腥味。
“我知道你想上。但你的部隊,必須休整。更重要的,我需要一把最穩(wěn)的后手。”
“你率川軍獨立支隊,守死東門和南門!王虎和王大壯的部隊撤回時,你們就是最后一道鐵閘!同時,城外有任何變故,你們就是我手里,唯一能翻盤的預(yù)備隊!”
“是!”
秦時月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重重地點了下頭,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眼眶卻無法控制地漲紅。
“劉猴子!”
“到!”
“你,帶上偵察營最精銳的小組,跟在王大壯的屁股后面。你的任務(wù)不是沖鋒,是用你們的眼睛,給我盯死戰(zhàn)場上的一切!”
“鬼子的兵力調(diào)動,火力配置,指揮官在哪……我要在第一時間,看到情報!”
“是!”
一道道命令,砸進每一個人的胸膛。
指揮部里,再也沒有一絲雜音,只有沉重而灼熱的呼吸。
所有人都明白,他們即將參與的,是一場足以讓整個山西都為之震動的豪賭!
林毅下達完所有命令,重新走回城樓。
城外,日軍的集結(jié)號吹得又長又尖,刮得人耳膜生疼。
一波又一波的鬼子兵,端著上了寒光閃閃刺刀的步槍,嘴里發(fā)出意義不明的怪叫,五官扭曲地向前涌動。
大戰(zhàn)的氣息,濃得化不開。
林毅的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那片翻涌的黑色潮水,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墻垛上,輕輕敲擊。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來吧。
看看是你的武士道硬。
還是老子的拳頭,更硬。
“殺給給——!”
野獸般的咆哮,在長治城外原野上空炸開。
地平線上,數(shù)千日軍步兵匯成的人潮,兇猛地撞了上來。
沒有了炮火的掩護,他們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血肉之軀,去沖擊那高大而冰冷的城墻。
井邊三郎站在臨時搭建的瞭望臺上,死死抓著望遠鏡,臉色鐵青。
他看到,他的士兵們,在城墻下那片死亡地帶,一排排地栽倒,肢體在半空中扭曲,然后摔進泥里。
城墻上,八路軍的火力兇猛得超乎想象。
輕重機槍、擲彈筒,構(gòu)成了一張密不透風(fēng)的火網(wǎng)。
但他沒有下令停止。
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片血紅。
死吧!
都去死吧!
用你們的尸體,去鋪平通往勝利的道路!用你們的鮮血,去洗刷第36師團的恥辱!
他已經(jīng)不在乎傷亡了。
他現(xiàn)在,只想用人命,把這座該死的城,給活活堆平!
就在日軍的主力,全部被吸附在東城墻下的時候。
長治南門,突然爆發(fā)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
“噠噠噠!噠噠噠!”
“轟!轟!”
王虎的第一支隊,開始了他們“聲勢浩大”的表演。
幾十挺輕重機槍架在城墻上,對著城外那片空地,瘋狂地掃射。
手榴彈,一捆一捆地往下扔,炸起的煙塵幾乎遮蔽了天空。
那場面,比東門主戰(zhàn)場還要熱鬧幾分!
“報告師團長閣下!”一名通訊兵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聲音因為激動和缺氧而破音,“南門發(fā)現(xiàn)八路軍主力!他們……他們好像要突圍!”
“突圍?”
井邊三郎面部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一個扭曲的笑容從他嘴角裂開。
愚蠢的支那人!
終于沉不住氣了嗎?
以為從南門,就能跑掉?
做夢!
“命令!預(yù)備隊第二聯(lián)隊,立刻增援南門!給我把他們死死地堵回去!一個都不能放跑!”
井邊三郎立刻下令。
在他看來,這是天賜良機!
只要把這股突圍的八路軍主力殲滅,長治城,便唾手可得!
大量的日軍,開始從東面戰(zhàn)場,調(diào)往南門。
井邊三郎的注意力,也完全被南門那“激烈”的戰(zhàn)況吸引了過去。
他根本沒有注意到。
在他防御最薄弱的東翼。
在他認為八路軍最不可能出現(xiàn)的地方。
一扇通往地獄的大門,正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