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門城門后。
王大壯和他的第二支隊，上千條漢子，已經屏息凝神，蓄勢待發。
他們聽著南門震天的喊殺，也聽著不遠處東城墻上鬼子的慘叫。
每個人的心臟，都擂鼓一般狂跳。
王大壯提著一把大刀，刀鋒在門縫里透進的微光下，閃過一道森冷的寒芒。
他能聞到鬼子身上的汗臭味。
能看到他們毫無防備的后背！
“吱呀——”
厚重的城門，被十幾名戰士用盡全力，緩緩推開。
陽光，和帶著血腥味的空氣，一同涌了進來。
王大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通紅的眼睛里，燃起了嗜血的火焰。
他舉起大刀，猛地向前一揮！
喉嚨里，擠出了壓抑到極致的爆吼！
“弟兄們！”
“給老子……”
“殺！”
長治東門。
巨大的城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緩緩向內拉開。
門后，王大壯和他的第二支隊，兩千多條漢子，死一般沉寂。
每個人的臉上，都涂滿了厚厚的鍋底灰。
每個人的瞳孔里，都只剩下一個念頭：殺！
王大壯站在最前面。
他單手拎著繳獲來的輕機槍，那玩意兒死沉，在他手里卻穩得沒有一絲晃動。
他能清晰地聽到南門方向震天的槍炮聲，那是王虎的弟兄們在用命，給他們撕開一道口子。
空氣里全是硝煙和血的味道。
他猛地回頭，目光掃過身后那一張張年輕又堅毅的臉。
沒有戰前動員。
也沒有豪言壯語。
他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從胸膛里擠出了幾個字。
“弟兄們！”
“跟我，沖！”
“掏他狗日的老窩！”
“嗷——！”
喉嚨里擠出的爆吼，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王大壯第一個撞出城門，魁梧的身軀卷起一陣狂風！
兩千多道涂著鍋底灰的身影，緊隨其后，匯成一道土黃色的怒潮，狠狠砸進了城外那片被硝煙籠罩的戰場！
他們的出現，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正在東門外圍擔任警戒的一個日軍中隊，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就被這股怒潮，瞬間沖垮、淹沒！
“八嘎！敵襲！是八路的主力！”
鬼子中隊長喉嚨里發出絕望的嘶吼，下一秒，就被王大壯手里的輕機槍掃射，整個上半身都炸開了。
第二支隊的沖鋒，是一記毫無花巧的直刺，捅進了日軍最柔軟的側腹！
他們無視了那些正在攻城的鬼子步兵，甚至不理會那些朝他們射來的零星子彈。
目標，只有一個！
林毅在地圖上，用紅筆畫出來的那個方向！
井邊三郎的師團指揮部！
這條路，是司令員在地圖上用紅筆畫出來的死路，也是唯一的活路。
它刁鉆、陰毒，繞開了鬼子所有硬骨頭，直捅他們最軟的腰眼。
王大壯頂著槍林彈雨往前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司令員這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
他娘的，簡直是把鬼子的褲衩是什么顏色，都給算到了！
……
瞭望臺上，井邊三郎手里的望遠鏡“哐當”一聲砸在胸口。
他正得意地看著南門方向的“戰果”，盤算著如何全殲那支突圍的八路。
突然，一陣比南門還要猛烈的槍聲，從他的側后方炸響！
他猛地回頭。
他看到了讓他心驚膽寒的畫面。
一股土黃色的洪流，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已經沖爛了他的側翼防線，正以一種碾壓的態勢，朝著他的指揮部，席卷而來！
太快了！
那攻勢，太猛了！
沖在最前面的，是那個單手拎著重機槍的壯漢！
“八嘎！怎么回事？！他們是從哪里來的？！”
他腦子里那根緊繃的弦，當場就斷了。
一片嗡鳴聲淹沒了一切，眼前陣陣發黑。
“報告師團長閣下！”
一名參謀手腳并用地爬上來，帽子都跑歪了，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東……東門！八路軍的主力，從東門殺出來了！”
“他們的目標……是……是指揮部！”
東門？
井邊三郎的身體劇烈地晃動，險些從瞭望臺上栽下去。
中計了！
他又中計了！
南門的突圍，是假的！
這，才是對方真正的殺招！
聲東擊西！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人打仗。
他是在跟一個鬼下棋！
每一步，都被算計得明明白白，他就像個提線木偶，被對方扯著線，一頭撞向南墻！
“快！快！警衛隊！給我攔住他們！”
“命令第一聯隊，立刻停止攻城，回援指揮部！”
井邊三郎的喉嚨里發出破音的嘶吼，脖子上青筋暴起。
然而，太晚了。
王大壯的部隊，已經沖到了跟前！
他們一頭撞進了日軍的后勤區域，那些還在燒火做飯的伙夫，整理文件的文書，還沒明白發生了什么，就被成片的子彈掃倒在地。
王大壯看見了不遠處堆積如山的物資。
彈藥箱，糧草袋！
他眼珠子一紅，剛要下令去搶。
但林毅那冰冷的聲音，瞬間在他腦海中炸響。
“絕不戀戰！目標，指揮部！”
“給老子燒了！”他咆哮一聲。
幾名戰士立刻會意，拉開引線，將幾捆集束手榴彈，奮力扔進了物資堆里。
轟！轟隆隆——！
劇烈的爆炸，引發了沖天的大火！
黑色的濃煙卷上天空，遮蔽了晨光！
整個日軍的陣地，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大火，徹底亂了套！
井邊三郎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物資被付之一炬，心臟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但他現在，已經顧不上了。
因為，他已經看到了。
那個壯漢，離他，不足百米！
他甚至能看清對方的嘴角咧開，露出兩排白牙，那笑容里全是興奮和殘忍。
井邊三郎的衛隊，拼死抵抗。
但他們，根本擋不住這股已經徹底殺瘋了的虎狼之師！
“師團長閣下！快撤！快撤啊！”
參謀長扯著他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撤？
往哪里撤？
井邊三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慘笑。
他看到，在那個壯漢的身后，一面染血的紅旗，高高飄揚。
他看到，那片土黃色的洪流中，無數雙燃燒著復仇火焰的眼睛。
他知道，他今天，跑不掉了。
就在這時，那個鐵塔般的壯漢，發現了他。
也發現了瞭望臺下，那面代表著師團指揮部的膏藥旗。
他猛地頓住腳步，將滾燙的重機槍往地上一扔，反手從背后“嗆啷”一聲，抽出那把門板似的寬背大刀！
刀身在火光下，閃過一道森冷的寒芒。
他用刀尖，隔著百米，死死鎖住瞭望臺上的井邊三郎。
然后，喉嚨里發出一聲爆吼，震得整個戰場都為之一寂！
“狗日的小鬼子！”
“老子王大壯！”
“來取你狗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