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金色主席臺在林寒腳下徹底粉碎。
那口足以燉下萬界的紫金大缸，連同那個不可一世的昊天至尊，此刻都化作了林寒胃里的一團暖氣。
沒有了至尊的鎮(zhèn)壓，這座萬界宴會廳開始劇烈搖晃。
無數(shù)餐桌崩塌，星河桌布撕裂。
那些原本還在瑟瑟發(fā)抖的食客們，此刻連逃跑的力氣都沒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滿嘴油光的少年，站在廢墟的最高處，打著飽嗝。
“嗝……”
林寒摸了摸肚皮。
皮膚下，暗金色的神光流轉，隱約可見無數(shù)條大道法則在其中被強行消化、重組。
“十九分飽。”
“這頓佛跳墻，確實有點頂。”
他抬起頭。
那雙早已超越了維度的異瞳，并沒有因為吃飽而變得渾濁。
反而更加銳利。
像是兩把剛剛磨好的剔骨尖刀。
他看向了宴會廳的穹頂。
那里。
是一片絢爛到了極致的琉璃瓦。
每一片瓦，都是由一個古老紀元的殘骸壓縮而成。
在那琉璃瓦的后面。
隱約傳來了一陣……
“清茶的香氣？”
林寒的鼻子動了動。
“還有……”
“糕點的甜味？”
“以及……”
“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脆響？”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極度危險的弧度。
“原來……”
“吃完了正餐……”
“還得去VIP包廂……”
“喝茶溜縫兒啊？！”
“砰！！！”
林寒雙腿微曲，隨后猛地發(fā)力。
整個人像是一顆暗金色的炮彈，筆直地沖向了那片琉璃穹頂。
“給爺……”
“開門！！！”
“嘩啦！！！”
琉璃穹頂在林寒的頭頂炸開。
無數(shù)紀元的殘骸化作漫天晶瑩的粉末，紛紛揚揚地灑下。
林寒沖出了宴會廳。
落在一個……極其雅致、極其清幽的……小院子里。
這里沒有了下面的喧囂與油膩。
只有幾株干枯的古樹，一口干涸的老井，和一張布滿了青苔的石桌。
石桌旁。
坐著三個老頭。
他們太老了。
身上的長袍已經風化成了灰褐色，皮膚像是一層干枯的樹皮貼在骨頭上。
他們身上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
只有一股濃郁的、陳舊的、仿佛從棺材板里透出來的……腐朽味。
三人正在下棋。
棋盤是黑色的，棋子是白色的。
每一顆棋子落下，都引動著下方諸天萬界的因果變動。
太上元老會。
這方多元宇宙真正的“幕后老板”。
也是那些所謂神王、至尊背后的……“大股東”。
他們不負責做飯，也不負責端菜。
他們只負責……分紅。
“吵死了。”
坐在正東方的一個綠袍老頭，手里捏著一顆白子，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沒有回頭。
只是隨手向后一揮。
“哪來的野狗，壞了老夫的棋興。”
“滾下去。”
“嗡！！！”
隨著他這一揮手。
一股灰色的、充滿死寂與衰敗氣息的法則風暴，憑空生成。
這風暴中不含任何殺意。
只有純粹的“驅逐”。
就像是主人在驅趕闖入后花園的流浪貓。
然而。
面對這股足以將昊天至尊吹成灰燼的風暴。
林寒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他只是張開嘴。
“呼……”
輕輕吹了一口氣。
那股灰色的風暴，瞬間倒卷而回。
直接撲在了綠袍老頭的臉上。
吹得他那幾根稀疏的胡子亂飛。
“嗯？”
綠袍老頭終于轉過身。
那雙渾濁的、仿佛生了白內障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寒。
“有點本事。”
“難怪能吃空下面的食堂。”
“不過……”
老頭緩緩站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整個小院的空間都在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里是‘清凈天’。”
“不是你這種滿身油煙味的下等人能來的地方。”
“既然來了……”
“那就留下來，給老夫當個……花肥吧。”
老頭伸出干枯的手爪，對著林寒遙遙一抓。
“枯榮·大葬！！”
地面瞬間裂開。
無數(shù)根黑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像是一條條擇人而噬的毒蛇，纏向林寒的雙腿。
但林寒根本沒看那些藤蔓。
他的目光。
死死鎖定了那個綠袍老頭。
以及……老頭身上那股子濃郁的、陳舊的……味道。
“吸溜……”
林寒吸了吸鼻子。
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嫌棄、卻又帶著幾分勉強的神色。
“這味兒……”
“又干，又粉，還帶著一股子發(fā)霉的豆腥味……”
林寒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那個綠袍老頭。
“老板。”
“我看你這身板……”
“綠油油的，方方正正的……”
“一碰就掉渣……”
“這哪里是什么元老……”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了那口仿佛能嚼碎歲月的白牙。
“這分明就是一塊……”
“放了三萬年、已經長毛發(fā)霉的……”
“綠豆糕啊！！！”
“還是那種……”
“沒放糖的！！！”
“放肆！！！”
綠袍老頭氣得渾身亂顫，身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他是太上元老！
是這方宇宙的活化石！
竟然被當成了……發(fā)霉的綠豆糕？！
“給老夫死！！”
老頭雙手猛地合十。
那無數(shù)根黑色藤蔓瞬間暴漲，化作一座巨大的木牢，要將林寒擠壓成泥。
“太干了！！”
林寒大吼一聲。
他不退反進，直接撞碎了那些藤蔓。
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餓狼，瞬間沖到了綠袍老頭的面前。
“這種干巴巴的點心……”
“必須得配著口水吃……”
“才咽得下去！！！”
“咔嚓！！！”
林寒張開大嘴，對著綠袍老頭的腦袋，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崩！！
護體神光崩碎。
那顆蘊含著無上枯榮法則的頭顱，在林寒的嘴里，真的發(fā)出了一聲如同干粉餅被咬碎的悶響。
“噗……”
粉塵飛濺。
“呸！！”
林寒吐出一口綠色的粉末。
“真特么干！！”
“噎死我了！！”
但他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雙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了老頭的肩膀。
“雖然難吃……”
“但這豆味兒……”
“倒是挺純的！！”
“咕嘟、咕嘟。”
林寒強忍著那種噎人的口感，硬生生將這塊“綠豆糕”塞進了肚子里。
“老三！！！”
剩下的兩個老頭……一個白袍，一個黑袍。
此刻終于反應過來了。
他們看著被林寒三兩口吞掉的同伴，眼中的淡然瞬間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
“這……這是什么怪物？！”
白袍老頭手里還捏著一顆棋子，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怪物？”
林寒咽下最后一口綠豆糕，拍了拍胸口，順了順氣。
他轉過頭。
那雙冒著綠光的眼睛，看向了那個白袍老頭。
以及……他手里的棋子。
“老板。”
林寒舔了舔嘴唇，一步步逼近。
“剛才那塊綠豆糕太干了。”
“你手里那顆……”
他指了指那顆晶瑩剔透、散發(fā)著柔和白光的棋子。
“那顆看著像是……”
“剝了皮的……”
“荔枝肉？”
“還有你這身板……”
林寒指了指白袍老頭那身雪白的道袍。
“白白凈凈，軟軟糯糯……”
“這不就是一塊……”
“剛蒸好的……”
“糯米切糕嗎？！！”
“給我……”
“拿來吧你！！！”
“轟！！！”
林寒再次撲了上去。
在這片象征著宇宙最高權力的太上小院里。
一場名為“飯后茶點”的殘酷盛宴。
正式開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