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腳步聲沒了，反而傳來了說話聲。
是春奈和高麗國的幾個天選者吵起來了。
春奈蹲在地上系鞋帶，堵住了她們的路。
“好狗不擋道。”
春奈不甘示弱：“聽說你和燈塔國結(jié)盟了，這么喜歡給人當汪使喚，被賣了只會汪汪叫。”
在姜惠恩的示意下，其中一個成員就要上前推她，看到時厘等人走來，悻悻地放下了手臂。
“走了。”裴望星喊了一嗓子。
愛豆打架什么的，讓她想到了遠古老梗：XXX和XXX打架，XXX關(guān)的門，太抽象了。
用腳趾都能想到，評論區(qū)現(xiàn)在肯定全是——
[住手，你們不要再打了啦！]
[要打去練舞室里打！]
聽到隊友的喊聲，春奈麻溜地系好剛才半天摸不到的鞋帶，屁顛屁顛跟了上來。
幾人轉(zhuǎn)過樓梯，還能感覺到身后那道死咬不放的視線，后背像被舔了一口，涼颼颼的。
華國直播間上一秒還是：
[終于出現(xiàn)了，倆團的恩怨糾葛！]
[朕的BGM快端上來！]
[不懂愛恨情仇煎熬的我們……]
下一秒就變成了——
[啊？沒啦？]
[我剛開了一包瓜子，戰(zhàn)場就結(jié)束了？]
[姐幾個是懂氣人的，吵架的時候?qū)γ婺樕心鼙３謳追掷潇o，被無視后直接破大防了。]
[這難道不是變相地提醒溫斯頓不可信么？]
[？？？？還能這樣解讀？]
[一周目和二周目里，都是那個什么溫斯頓在說紅牌和藍牌員工的那條規(guī)則是正確的，他肯定是故意，好除掉其他人競爭者，拿到閃亮之星。]
[shit！溫斯頓不可能這樣做，他肯定也被規(guī)則欺騙了，否則為什么他不先找到記者？！]
宵禁時間快到了，她們回到待機室。
甘晝月和春奈說完后面面相覷，她們都沒想到，紅牌員工居然能牽扯出這么大個事。
甘晝月的眉心微微蹙了起來。
“這件事已經(jīng)牽扯到了SBM上面的高層，如果我們幫她找到手機，一旦揭發(fā)出來，肯定會影響到整個電視臺，很可能《閃亮之星》也要停播……別忘了，我們這次的通關(guān)任務(wù)是什么？”
【普通通關(guān)：圓滿結(jié)束打歌活動。】
【完美通關(guān)：拿下一次“閃亮之星”。】
如果按照現(xiàn)在這條支線走下去。
所有天選者都沒辦法順利完成打歌。
時厘想到，她們這次的通關(guān)任務(wù)，是從SBM電視臺安排的那兩位MC口中說出來的。
一開始就注定了，要天選者們盡力阻止一切意外的發(fā)生，保證打歌“圓滿”地進行下去。
時厘看了一眼旁邊的手機。
到現(xiàn)在也沒收到金韶景的信息。
甘晝月繼續(xù)道：“而且她提到了，電視臺可能存在消防隱患，還記得雜志上提到過的SBM電視臺‘火災’嗎？很可能也是影響回歸的重要因素。
所以這個副本的任務(wù)——
1、打歌期間的各種行程活動
2、解決不穩(wěn)定因素（手機，火災的源頭）”
“……”
聽了甘晝月的推測，眾人心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之前的【完美通關(guān)任務(wù)】都是隱藏狀態(tài)，這次卻明晃晃地擺在所有人面前。
就像打開一個沒玩過的游戲里，游戲設(shè)計者給她們發(fā)布任務(wù)，看似有很多條分岔路，其實走到最后，才發(fā)現(xiàn)只有幾種既定的結(jié)局。
小丑，動物，木偶，人。
這是國運戰(zhàn)場的服從性測試嗎？
為了活著，就必須完成它們的通關(guān)任務(wù)。
愛豆工廠流水線上的商品，不需要多余的思想。
裴望星揉了揉頭發(fā)，不知為何想到了直播真心話的那個粉絲：“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嗎？”
“不管怎么說，先找到黑色手機。”時厘道。
無論交不交出去，她們都要先拿下主動權(quán)。
白天人多眼雜，晚上是最好的行動時機。
四人聚在一起分析時，第二個夜晚已經(jīng)到來。
外面又響起了熟悉的啃咬撕扯的聲音。
“嘰嘰、嘰嘰……嗷……嗷嗚……”
四人也沒有貿(mào)然出去，拿出一張【紅剪紙人】，由甘晝月綁定后，從門縫里塞了出去。
門外的戰(zhàn)況越發(fā)激烈，嘶吼聲中帶著越來越明顯的顫音，如同琴弦即將斷裂的悲鳴。
過了片刻，甘晝月道：“紙人完好。”
時厘立馬打開那扇搖搖欲墜的門，差點就撞上迎面飛來的黑影，她靈活地往門后躲去。
被抽飛來的是一只巨大的兔子，身軀與人等高，猩紅的眼珠被數(shù)以萬計的血絲充滿。
這么近的距離下，她聽見了兔子身后重疊的女人嗓音，斷斷續(xù)續(xù)地唱著童謠，歡快又憂傷。
“兔子的眼睛為何紅紅的？
兩瓣的嘴唇……是為什么？
它在笑什么？它在哭什么？
它的童謠……在為誰唱著？”
兔子的裙子已經(jīng)污濁不堪，斑駁的血跡和凌亂的腳印交織，在它身上絲毫看不出兔子的可愛形態(tài)，取而代之的是猙獰與癲狂。
它直接撇下了小丑，瘋了似地朝她們奔來。
小丑如同被挑釁了般，也沖向了兔子。
兩只詭異再次扭打在了一起。
“跑！”
時厘喊道。
四人分散開來，朝著不同的方向跑去。
她們歲月靜好，是前輩輩在負重前行。
裴望星迅速奔向廁所隔間。
甘晝月去打歌現(xiàn)場。
春奈……自由探索。
裴望星迅速轉(zhuǎn)過一個彎，倏地瞥見了地磚上拉出的細長而不規(guī)則蠕動的影子。
她趕緊蹲下身，手掌抹了一把鞋底的灰就往臉上抹，發(fā)動【灰姑娘的光環(huán)】，雙手抱頭在心里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那個形狀崎嶇的生物出現(xiàn)時，裴望星已經(jīng)做好的心理準備，也著實地被惡心了一把。
那是一團黏膩、惡臭的，來自下水道的黑色淤泥，里面混雜著細細長長的頭發(fā)。
淤泥上還鼓起了一個個密密麻麻的水泡，每走動一下，身上的泡就會震破一些，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在墻上濺起幾點惡臭的泥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