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相扣的微涼與溫熱纏在一起，祁言的目光凝在沈寒玉泛紅的眼尾。
他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指節，俯身時，鼻尖先蹭過她微涼的鬢角，呼吸纏在一起，帶著彼此的氣息。
沈寒玉的心跳擂得震天響，睫毛輕顫著垂落，卻還是微微仰著下頜，順著他的力道靠近，連指尖攥著他掌心的力道都不自覺重了些。
祁言的唇先落在她的唇角，輕得像羽毛拂過，試探著碾磨了兩下，見她沒有躲閃，反而微微偏頭迎合，心底的柔意翻涌成潮，吻便漸漸沉了下去。
他扣著她十指的手收得更緊，另一只手輕輕扶上她的后頸，將人帶向自己，唇齒相貼的瞬間，兩人都似被燙到一般，卻又舍不得分開。
他的吻沒有半分急切的掠奪，只是溫柔地輾轉廝磨，舔過她唇間的輕顫，將她溢出的細碎輕喘盡數吞入喉間。
沈寒玉的身子軟了幾分，靠在他掌心的力道里，指尖無意識地蜷縮，扣著他的指縫，連呼吸都忘了調勻，只跟著他的節奏，任由那股溫熱的情愫從唇齒間蔓延，淌遍四肢百骸。
不知過了多久，祁言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鼻尖相觸，兩人的呼吸都帶著微喘，交纏在一起。
他看著她眼尾泛紅，唇瓣嫣紅的模樣，喉結又滾了滾，拇指輕輕擦過她的唇角，聲音低啞得厲害：“寒玉。”
不過二字，卻裹著千言萬語的溫柔，落進她耳里，讓她臉頰更燙，卻還是抬眼望他，眼底的羞赧里，藏著與他相同的情動。
可祁言終究還是按捺住了心底翻涌的情愫，什么逾矩的事都沒再做。
他就那樣輕輕抱著她，掌心覆在她的后背，緩緩沖散她殘留的輕顫，片刻后才松開，聲音溫柔得像浸了溫水：“餓不餓？我帶你吃點東西。”
沈寒玉今早走得倉促，又遭了李志宏綁架一事，此刻窗外天色已有些暗了下來，顯然已經到了傍晚。
算下來，她幾乎一整天都沒沾過半點食物。
先前被那些情緒占有著思緒，倒不覺得有什么，經祁言這么一提醒，腹間的空落感便清晰地涌了上來。
她輕輕點頭，聲音還帶著幾分未平的軟糯：“嗯，有點。”
聽著她溫軟的應答，祁言唇邊不自覺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指尖仍牢牢牽著她的手，力道適中，帶著讓人安心的暖意，引著她往廚房走去。
沈寒玉掃了圈整潔的廚房，沒瞧見熟悉的身影，不由輕聲問道：“張姨不在嗎？”
她還記得那位只見過一面的中年婦人，性子爽朗愛說話，待人又親和周到，像極了記憶里最妥帖的長輩模樣。
和自家那位看似和藹卻滿是心眼的母親截然不同。
祁言一邊抬手打開廚房的燈，暖黃的光線瞬間鋪滿空間，一邊淡淡應道：“嗯，她孫子病了，得回去照料，我給她放了一周假。”
沈寒玉了然點頭，沒再多言。
雖說上次祁言在她家時，已經露過一手好廚藝，可她家的食材、廚具與調料，都遠不及這里的齊全豐渥，想來他在這里做飯，更能得心應手。
祁言走到冰箱前拉開門，內里滿滿當當碼著新鮮食材，葷素果蔬、蛋奶糧油一應俱全，看得出來是常有人打理。
他快速掃過一圈，回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寒玉，語氣帶著征詢：“吃西餐可以嗎？比中餐快些，能讓你先墊墊肚子。”
沈寒玉本就不挑食，望著他眼底的體貼，彎了彎眼睫，笑著點頭應下：“好。”
祁言眼底笑意更深，松開相扣的手時，還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才轉身俯身從冰箱里取食材。
他動作利落，先拿出新鮮的牛排、彩椒與小番茄，又取了盒黃油與一瓶淡奶油，每一樣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沈寒玉就站在一旁，暖黃的燈光落在祁言挺拔的側影上，將他下頜線的弧度柔化了幾分。
她看著他熟練地打開抽油煙機，點火熱鍋，指尖捏著黃油塊放進平底鍋，黃油遇熱迅速融化，散發出淡淡的奶香，裹著暖意漫滿整個廚房。
“站遠些，小心油濺到。”
祁言回頭時，見她離灶臺頗近，伸手輕輕攬過她的腰往身后帶了帶，力道溫柔卻不容拒絕。
沈寒玉猝不及防靠在他肩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與黃油的甜香，臉頰又悄悄熱了起來，乖乖往后退了半步，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衣角。
祁言低笑一聲，轉回頭將牛排輕輕放進鍋中，“滋啦”一聲輕響，肉質的鮮香瞬間迸發。
他握著鍋鏟不時翻動牛排，眼神專注，側臉線條柔和，全然沒了平日的冷硬模樣。
沈寒玉望著他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摳了摳掌心，心底漫開一陣復雜的暖意。
不知從何時起，只要和祁言待在一起，她便會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明明內心深處總有個聲音在警醒，告誡她不能沉淪在這份溫柔里。
二人身份云泥之別，這份情愫本就無疾而終，可祁言一次次在她危難時挺身而出，待她的溫柔妥帖又真切，讓她忍不住沉溺在這份舒適里，不愿掙脫。
她忽然想起從前和賈依瑤閑聊時的話題。
若是從一開始就知曉，與那個人終究走不到盡頭，還要不要勇敢開啟這段關系？
她記得自己當時的回答，冷靜又決絕。
與其等到曲終人散時滿心傷痛，不如從一開始就掐滅念想，不沾這份苦。
她向來是這般性子，凡事只求穩當，一步一個腳印地往前走，那些不切實際、一步登天的幻想，從來與她無關。
外公從小就教導她，捷徑走得越多，人心就越容易浮躁變質。
這句話，她早已深深刻進骨血里，時刻警醒著自己。
指尖緩緩抬起，輕輕攥住脖頸間那條貼身佩戴的銀色項鏈，冰涼的觸感貼著掌心，卻壓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
她垂著眼，在心里無聲地呢喃：“外公，我好像……有些喜歡這個人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