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
中午十二點半。
方安和陳燕芳三人閑聊著回到雙馬嶺。
早上去前兒。
爬犁上裝滿了東西。
方安不知道路況如何，碰到雪嶺子臨時繞路浪費點時間，走了一個半點。
但幾人回來的時候。
爬犁空了，路也熟了。
三人邊聊邊走都沒用上一個點兒。
就走到了方德明家西邊的拐角處。
“艾瑪，這咋整的，這老些血？”
陳燕芳離老遠就看到雪地發紅。
但跟方安聊著家里的事兒沒急著多問。
直到兩人聊完走到拐角處。
陳燕芳仔細看下發現是血。
這才給她嚇一跳。
方瑩瑩看得也有點害怕。
下意識地往兩人身邊湊了湊。
方安見狀。
連忙拉過兩人安慰幾句。
“沒事，不是人血。這就是我昨晚剛出來前兒打的那頭狼，西邊還有一大片，整血絲呼啦的。”
“狼血啊！整的這個嚇人勁兒。”
陳燕芳吐槽完不再膽怯。
但看著雪地還是有點滲人。
拉著方瑩瑩快走幾步。
先跑回家給方安開大門。
方安走到門口扛起爬犁放到園子里。
放完就要開門進屋。
然而。
三人走到門口還沒等開門。
房門突然開了。
嚴曉慧從里面鉆了出來。
“方嬸兒，小安，回來啦！”
“曉慧，你咋來了？”
陳燕芳頓了下。
緊接著露出笑臉。
方安看得也有點意外。
“我過來熱飯。”
“熱飯？”
陳燕芳皺了下眉頭。
跟著嚴曉慧鉆進屋。
這才看到東西屋的兩口大鍋全都冒著熱氣。
方思成還蹲在旁邊添柴火。
看到陳燕芳直接撲了過來。
“娘！”
“哎呀你自擱熱唄，還讓你小姐跟你倆整？”
陳燕芳板著臉訓斥。
但嚴曉慧卻擺手攔了下來。
“方嬸兒，思成沒叫我，我自擱來的——”
“燕芳，小安，回來啦！”
嚴曉慧怕方思成挨說剛解釋一半。
下一秒。
老張和韓興福突然從東屋鉆了出來。
身后還跟著顧二頭子和周大強等六七個人。
“張叔，韓大哥，你們咋來了？”
方安詫異地問道。
老張等人指著東屋剛要解釋。
方德明突然推著輪椅來到外屋，指著屋子北邊回了句。
“來送東西的。”
“送東西？”
方安和陳燕芳先是一愣。
順著方德明的手看去。
這才發現外屋北邊靠近小屋的那個角落。
正堆著不少袋子和箱子。
旁邊還有幾塊用報紙包起來的東西，那報紙包得很嚴實，壓根看不清里面是啥。
“張叔，你們這拿的啥啊？”
“啊，也沒啥。這不昨個上縣里趕集嘛，擱那么給孩子買點吃的，那上面那藍色的袋子是我的，剩那都別人送的。”
前院老張指著箱子上的袋子說道。
陳燕芳瞇著眼睛看了眼。
這才發現那袋子里裝著不少零食。
都是餅干啊、糖塊之類的東西。
看樣子得花不少錢。
“哎呀你拿這玩意兒干啥？”
“這不過年了嘛，也不知道孩子缺啥，就買了點吃的，本來我還想買衣服的，不知道他倆穿多大碼的沒敢買。”
“你可真是的。那箱子——？”
“那箱子老韓送的。”
老張說完退到一旁。
韓興福聞言撓了撓頭。
看屋里人多，還不好意思開口。
但他猶豫幾秒還是說了出來。
“我也沒買啥，就給孩子買了點罐頭。”
“你們這是干啥啊？”
陳燕芳看得一陣恍惚。
前幾年方德明沒癱瘓前兒，哪怕是去年過年，除了老張、嚴建山這幾個關系好的之外，像韓興福和周大強幾人都沒來送過東西。
甚至過年前兒他們都沒來看過。
可今年這幫人咋全都來了？
還買了這老些東西？
這……
等等！
不能是因為小安吧？
今年方安收魚編筐啥的帶他們賺了不少錢。
估計是因為這個才來送東西的。
隨即。
陳燕芳想到這兒也沒敢多嘴。
既然這幫人是來給小安送東西。
那該留該還都得小安拿注意。
方安看穿陳燕芳的心思暗自苦笑。
這大嫂也真是的。
都是一家人誰拿主意不都一樣？
但陳燕芳想通后沒再吭聲。
方安只好上前勸了句。
“張叔，韓大哥，這東西都挺貴的，你們拿回去給孩子吃吧，不用往這兒送。”
“沒多少錢，給孩子留了。”
“就是，拿都拿來了還能拿回去？”
老張等人誰都沒答應。
方安又勸幾句沒拗過。
最終也只好收下，帶著幾人回到東屋。
陳燕芳讓方安進屋招呼。
脫下外套帶倆孩子留在外屋做飯。
看嚴曉慧也留在外屋連忙勸了句。
“曉慧，你別擱這兒站著了，快進屋坐會兒，忙這長時間都累壞了吧？”
“沒，我也剛來沒多大會兒。”
嚴曉慧回完耐心解釋。
昨晚幾人撈完魚回來，方安說今個要去民興，嚴建山和嚴曉慧聽到后就記了下來。
想著今天沒啥事兒幫方安看著點家。
因此。
早上陳燕芳和方安剛走沒多大會兒。
嚴建山和嚴曉慧就過來了。
想著在大門口看兩圈就行。
但兩人到了之后。
剛好趕上方德明出來送王叔王嬸兒。
兩人得知方德明沒去，上午就沒咋來，只想著中午來幫忙熱下飯，免得方思成不會熱，家里這兩口人再吃不上飯。
但嚴曉慧來了后等了半天。
直到中午十二點多方思成餓了。
這才來外屋把飯菜熱上。
然而。
嚴曉慧這邊還沒等熱好。
方安和陳燕芳就回來了。
陳燕芳聽到這笑得合不攏嘴。
“你可真是的，家里不少活兒呢還特意往這兒跑。”
“也沒啥活兒了，上午我和我爸把屋子啥的都收拾完了，下午就呆著了。”
“那你倆中午吃飯了沒？”
“我家兩頓飯——”
“啥兩頓飯？吃完晚上不餓？瞅把你瘦的，慢慢身體都造完了。正好來了，中午你倆擱這兒吃，我去下屋拿點肉。”
陳燕芳說完都沒穿外套。
推開房門就跑到下屋拿菜。
嚴曉慧嚇得連忙追了出去。
“方嬸兒，不用，我倆不擱這兒吃。”
“多添雙筷子的事兒，中午吃點省得幫倒會兒餓。對了，你爸頭兩天吃藥，家里不三頓飯嗎？”
陳燕芳掀開大缸猛然驚醒。
那嚴建山的藥跟方德明一樣也是一天三頓。
記得嚴建山剛抓完藥，家里就改成三頓飯了，這咋又變成兩頓了？
嚴曉慧抿著嘴看了眼房門。
見嚴建山沒出來小聲解釋。
“我爸說不餓，這不不吃藥了嘛，又改成兩頓了。”
“咋？糧食不夠吃了？不夠擱這兒拿點，等過了年讓小安給你買。”
“啊？不用不用，家里夠吃呢。就是冬天沒活兒不咋餓，面啥的都有，這兩天沒活兒，吃三頓飯都有點吃不下去。”
嚴曉慧說的都是事實。
但陳燕芳是一點沒信。
“那你也不能吃兩頓啊，正好小安下午沒事，一會兒讓他再給你拉點面啥的。”
“方嬸兒，真不用，家里真有，就是中午吃不下去，你別拿了不在這兒吃。”
嚴曉慧極力勸說。
按著陳燕芳的手不讓陳燕芳拿肉。
但她一個小姑娘哪是陳燕芳的對手。
陳燕芳見她不愿索性也不往這方面勸。
改了話題只用三兩句話就把她搞定了。
“要不中午也不夠吃，早上剩那飯菜不咋足，這兩天瑩瑩和思成可能吃了，咋也得拿。你倆中午真不在這兒吃啊？”
“不吃，家里還有活兒呢。”
嚴曉慧隨便找個借口。
陳燕芳看出她在撒謊也沒有戳破。
回頭拿了兩大塊野豬肉打算進屋切成片，切好后放鍋里燉上，等燉好后再加點白菜和凍豆腐，爭取多做點。
等做完后陳燕芳再說已經帶出兩人的份兒。
兩人也不可能不吃。
只不過。
這野豬肉凍得比較實。
進屋后直接拿刀切切不動。
陳燕芳只好先把肉放進鍋里焯下水。
等野豬肉受熱解凍之后，再拿出來切片。
“行了，先擱鍋里煮著吧，等煮化了再切。瑩瑩，你和思成看著點鍋。曉慧，走，咱倆進屋坐會兒。”
“不用——”
“哎呀走吧，老擱外邊站著多累。”
陳燕芳不由分說地拉著嚴曉慧進屋。
嚴曉慧拗不過。
只好跟著陳燕芳回到東屋。
然而。
兩人進屋后剛打算跟幾人聊會兒天。
下一秒。
就聽見老張和韓興福等人跟方安聊起了昨晚打狼的事兒。
“小安，我聽說昨晚咱隊里來那老些狼，都是你給打跑的？”
郭大膽兒聽老張提起昨晚的事兒。
順勢追問了句。
“啊，算是……”
“哎呀你挺厲害啊！傷著你沒有？”
“我沒啥事兒。”
“沒事兒就行。你們不知道，昨晚老劉擱后院兒喊狼來了，把我和巧云嚇壞了。之前她擱你這兒買那肉都擱雪堆里埋著呢，昨晚我倆皮勒撲楞地往下屋搗騰，整一身汗。”
“這前兒放雪里不都讓耗子啃了？”
嚴建山隨口問道。
“我家大缸入冬前兒摔碎了，尋思放哪兒都一樣。哪成想臨年底還來狼了，好在我倆整的快，一塊兒都沒丟。”
“哎呀沒丟你就知足吧，昨晚咱隊里好幾家都丟肉了，有幾家一下丟好幾百斤——”
“啥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