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天恒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從脖頸一直紅到耳根。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教室里有幾個學生聽到了唐舞桐的話，立刻低下頭，肩膀可疑地抖動起來。
玉天恒的臉更紅了。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刺痛感讓他清醒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憋了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
“可……可我長得不丑啊。”
這話說得毫無底氣，帶著一絲可憐的委屈。
他說完就后悔了。
這算什么？在乞求唐舞桐的認可嗎？
唐舞桐沒有回答。
她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然后轉身，徑直走回自己的座位。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每一步都踩在玉天恒破碎的自尊心上。
他站在原地，看著唐舞桐優雅落座的背影。
猛地轉過身，一拳砸在走廊的墻壁上。
“砰！”
悶響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
墻壁微微震顫，他的指關節瞬間紅腫起來，滲出血絲。
可這點皮肉之痛，遠不及心里那萬分之一。
唐舞桐回到座位后，并沒有立刻翻開課本。
她單手托腮，目光落在窗外。
晨光透過玻璃灑在她臉上，可那雙粉紫色的眼眸里，卻沒有任何暖意。
“舞桐，這道題你會嗎？秦明老師講得太快了，我都沒聽懂……”
一個溫潤的男聲在身旁響起。
唐舞桐回過神，轉頭看去。
是班里魂力理論成績最好的學生之一，叫林軒。
“我看看。”唐舞桐接過課本，聲音溫和了些。
她低頭看題時，長長的睫毛垂下。
陽光照在她粉藍色的長發上，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周圍的幾個男生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
不出片刻，唐舞桐身旁已經圍了五六個人。
有請教問題的，有單純想和她說話的。
她就像一顆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明珠，自然而然地成為人群的中心。
這和蘇凌截然不同。
那個少年總是獨來獨往，身上的氣息陰冷疏離。
同學們私下里都叫他“冰山”、“怪人”。
可偏偏她就是放不下他。
“舞桐，你真是厲害，這么難的題一看就會了。”
林軒接過解答完的課本，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唐舞桐微微一笑，那笑容禮貌而疏離。
可她的心，卻不在這里。
教室的另一邊，氣氛卻截然不同。
下課鈴剛響，古月娜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噌”地從座位上跳起來。
她邁著小短腿“噠噠噠”沖到王秋兒的桌前。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蓬蓬裙，銀色長發扎成兩個小揪揪。
嬌小的身軀往王秋兒面前一站，雙手叉腰，紫水晶般的眼眸瞪得圓溜溜的。
“喂！小金毛！”
她的聲音軟糯，卻努力做出兇巴巴的樣子。
王秋兒正趴在桌上發呆，瑰麗的紅瞳空洞地望著前方。
聽到聲音，她懶懶地抬起眼皮，瞥了古月娜一眼，又垂下眼簾。
這副愛答不理的樣子瞬間點燃了古月娜的怒火。
“我警告你！”她踮起腳尖，“離凌遠一點！”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周圍幾個女生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古月娜聽到笑聲，更生氣了。
她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那幾個女生一眼。
可她那張精致如瓷娃娃的小臉，配上兇巴巴的表情，不但沒有任何威懾力，反而更顯可愛。
古月娜氣得跺了跺腳，銀色的龍尾“唰”地從裙擺下冒出來，在空中憤怒地甩動。
“看什么看！不許看！”
她伸手想把尾巴塞回去，可尾巴根本不聽使喚。
王秋兒終于有了反應。
她坐直身子，雙手抱胸，瑰麗的紅瞳里掠過一絲譏諷。
“憑什么？”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挑釁，“凌又不是你一個人的。”
“他就是我一個人的！”古月娜炸毛了，“按照血脈來說，我是你的長輩！是你的老祖宗！你得聽我的！”
這話一說出口，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
知道王秋兒與古月娜真實身份的唐舞桐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古月娜確實沒說錯。
她是銀龍王，魂獸共主，而王秋兒是帝皇瑞獸三眼金猊化形。
“老祖宗？”王秋兒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古月娜嬌小的身軀，“就你？一個連自己尾巴都控制不住的老祖宗？”
她的目光刻意在古月娜亂甩的銀色尾巴上停留了幾秒。
“你——！”古月娜氣得渾身發抖，“小小年紀不許當狐貍精！不許當小三！再胡鬧我就讓帝天把你丟回星斗大森林！”
這話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王秋兒的臉色白了一瞬。
她是真的怕。
怕古月娜真的讓帝天把她丟回星斗大森林。
這個認知讓她心臟猛地收緊。
她咬了咬下唇，瑰麗的紅瞳里閃過一絲恐懼和委屈，最終別過頭去，沒有再反駁。
古月娜見她服軟，得意地揚起小下巴，哼了一聲。
可那得意只持續了幾秒鐘。
因為下一秒，她就看見王秋兒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起來。
有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眼角滑落，滴在桌面上。
“啪嗒。”
很輕的一聲。
古月娜愣住了。
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她的龍尾慢慢垂了下來。
她咬了咬唇，紫眸里的兇光漸漸褪去。
她伸手，從口袋里摸出一顆糖。
她盯著糖看了幾秒，又看了看低頭哭泣的王秋兒。
最終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邁著小短腿走到王秋兒身邊，將糖塞進她手里。
“喏……給你。”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別扭。
“不許哭了……難看死了。讓凌看到，還以為我又欺負你了。”
說完，她轉身就跑回了自己的座位，把臉埋進胳膊里。
王秋兒呆呆地看著手里那顆糖。
眼淚還在不停地流，可心里那股尖銳的痛，卻莫名緩和了一些。
她抬起頭，看向古月娜的方向。
那個銀發的小小身影趴在桌上，只露出兩個通紅的耳尖。
王秋兒擦去眼淚，將糖小心地放進口袋，然后也趴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