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站在城墻邊,
目光落在墻下那些宛如空殼般停滯不動的畸變御獸身上,語氣低沉卻冷靜:
“是該去交涉一下了。”
“也算是……為我們下一次回來,提前打個底。”
他頓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轉(zhuǎn)頭問道:
“對了,那片靈裔棲息林,和寒骨關(guān)的位置。”
“是不是正好形成一個三角?”
宿炎點頭。
“沒錯。”
隨后他目光一動。
“你是有什么打算?”
陳默嘴角微微揚(yáng)起,語氣卻很穩(wěn)。
“還有點時間。”
“從寒骨關(guān)繞一趟吧。”
他側(cè)過頭,看向一旁的少年。
“也該給這個小家伙一個交代。”
關(guān)清羽猛地睜大眼睛,幾乎是跳了起來。
“要去寒骨關(guān)?!”
“真要去嗎?”
“那太好了!”
“太感謝你們了!”
那份激動毫不掩飾,幾乎寫在臉上。
宿炎看著這一幕,心里已經(jīng)明白了陳默的用意。
不只是為了關(guān)清羽。
也是為了下一次再回到這片土地時。
讓這里的人,真正具備成為大夏助力的基礎(chǔ)。
他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北原鎮(zhèn)內(nèi)。
陸沉星剛安置好傷員,聽說陳默他們準(zhǔn)備離開,立刻趕了過來,神情鄭重。
“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將來諸位若有所需。”
“我北原鎮(zhèn),必當(dāng)傾盡全力相報。”
陳默擺了擺手,語氣淡然。
“言重了。”
“我們大夏,一向講究互惠互利。”
說著,他目光一轉(zhuǎn),看向戰(zhàn)場另一側(cè)。
那里,一批鬼國士兵被成片押著。
其中不乏中高層指揮官。
一個個神情灰敗,再無半點先前的張狂。
陳默抬手,隨意指了指。
“這些人。”
“就交給你們處置了。”
陸沉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著那些不久前幾乎毀掉北原鎮(zhèn)的敵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放心。”
“我們會好好招待他們。”
就在這時。
戰(zhàn)場另一側(cè),還站著一大片御獸。
它們明顯被動過手術(shù)。
頭骨處殘留著處理痕跡。
目光空洞,反應(yīng)遲緩。
動作像是被人強(qiáng)行抽走了核心意志。
仿佛連靈魂一起,被人挖空。
陳默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
“這群家伙。”
他低聲嘆了一口氣。
“還真是個麻煩。”
一次性處置這么多畸變御獸。
說實話,誰都下不了這個手。
可如果不處置,轉(zhuǎn)而嘗試修復(fù)它們的大腦。
問題反而更加殘酷。
因為這些御獸之所以變成現(xiàn)在這樣。
并不只是肉體上的畸變。
而是從認(rèn)知層面開始。
它們的內(nèi)心。
早就已經(jīng)發(fā)生了不可逆的異變。
換句話說。
不是身體壞了。
是心,已經(jīng)死了。
在這種情況下,強(qiáng)行喚醒,強(qiáng)行修復(fù)。
反而更像是一種殘忍。
于是,讓它們維持在這種失去意識、近乎空殼的狀態(tài)。
反倒成了短期內(nèi)最不痛苦,也最現(xiàn)實的選擇。
陳默撓了撓頭,目光在那一片沉默的畸變御獸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后看向宿炎。
宿炎沉吟了一下,開口說道:
“這些畸變御獸,我們帶走幾頭。”
“送去靈裔棲息林,當(dāng)作證據(jù)。”
“剩下的。”
他停了一下。
“就留在這里,交給你們處理吧。”
陸沉星看著那一大片畸變御獸,久久沒有說話。
隨后,他深吸了一口氣,點頭。
“行,我明白了。”
“先不動它們。”
“看看能不能安排它們做一些最基礎(chǔ)的日常工作。”
事情敲定之后。
陳默一行十幾人,帶著幾頭被選中的畸變御獸,踏上了前往寒骨關(guān)的路。
關(guān)清羽和護(hù)衛(wèi)馮柏,也一同隨行。
路上,一開始還顯得有些振奮的關(guān)清羽,漸漸安靜了下來。
不再多話。
目光始終落在前方。
陳默注意到了他的變化,放慢腳步,側(cè)頭問了一句:
“想起你父親了?”
關(guān)清羽點了點頭,聲音很低。
“是。”
“不久前,我就是沿著這條路。”
“被馮叔救出來的。”
氣氛隨之沉了下來。
很快。
他們接近了寒骨關(guān)。
由于此前擊潰鬼國部隊的速度太快,此刻關(guān)內(nèi)的鬼國守軍,甚至還沒有意識到。
他們派往關(guān)外的大軍。
已經(jīng)全軍覆沒。
寒骨關(guān)內(nèi),依舊燈火通明。
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幾名鬼國士兵隨意地圍坐在一張破桌旁。
手里抓著牌,嘴里叼著煙。
桌子周圍,堆著一圈雜亂的財物。
首飾、銀幣、布包、酒壺。
全都是從周邊炎國百姓家里搶來的。
有的東西上,甚至還沒來得及擦干血跡。
一名鬼國士兵甩出一張牌,懶洋洋地說道:
“我說,哥幾個,今天是不是輪到咱們值班了?”
“再不去,被隊長發(fā)現(xiàn),少不了一頓罵。”
旁邊那人也丟出一張牌,嗤笑了一聲。
“怕什么。”
“他現(xiàn)在正跟那個小娘們快活著呢。”
“這鬼天氣冷成這樣。”
“怕是腿都軟了,起都起不來。”
左邊那名士兵笑得更下流,把牌往桌上一拍:
“等隊長玩夠了,咱們能不能也分一口?”
“這么漂亮的貨,不嘗嘗,多可惜。”
就在這時,右側(cè)那名士兵把最后一張牌一甩,哈哈大笑:
“贏了!”
“來來來,掏錢掏錢!”
頓時,另外三人一陣罵罵咧咧:
“靠!又是你贏?”
“這都第幾把了?”
“你他媽是不是出老千了?”
嘴上罵著,
手卻還是老老實實伸進(jìn)那堆掠奪來的財物里,
隨手抓了幾件,
“啪”地一聲,扔到了那人面前。
錢砸在桌上。
聲音清脆。
他們剛準(zhǔn)備洗牌,繼續(xù)下一局——
轟隆!
一聲巨響!
側(cè)邊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木屑炸飛,門板狠狠撞在墻上!
屋里空氣,瞬間一滯。
一名鬼國士兵猛地站起身,臉色一變,喝道:
“誰?!”
“知不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
“這是我們鬼國守關(guān)——”
話沒說完。
門口,一道身影站在那里。
怒火幾乎要從胸腔里溢出來。
陳默站在門口,目光充滿怒火,掃過屋內(nèi)那一桌血跡斑斑的財物,又掃過他們的臉。
他聽著對方那一串嘰里呱啦的鳥語,眉頭緩緩皺起。
隨后,冷冷開口道:
“聽不懂你們的鳥叫。”
“會不會——說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