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直白地灌入屋內,元姜披散的青絲在半空中飄起好看的弧度,那張嬌艷漂亮的小臉完全暴露,一雙狐貍眼美得驚心動魄,水潤瑩亮,身材嬌小婀娜,只穿著一身簡單的粉白色煙羅裙,卻美得像是書畫里走出來的狐貍精。
她白皙透亮的臉頰處沾了灰,冰冷的目光透出警惕疏離,嬌嫩欲滴的唇瓣輕啟:“你是誰?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清晰地看見元姜陌生的眼神,李硯昔明顯一愣,環顧四周沒看到樓忌,一時間有些茫然,但再見元姜的驚喜更甚,他臉上出現了欣喜的笑容,激動道:“元姜姑娘,我還以為你跟樓少主......”
“沒想到你還活著,你過得怎么樣?怎么會在這里?樓少主呢?他怎么沒跟你一起?”
自從樓忌跟元姜墜入懸崖后,李硯昔拉著江映月尋找了三天三夜,見始終找不到兩人的尸體,只能敗興回到李家,畢竟是樓家少主,李家也派出不少捉妖弟子前往搜查,但始終沒有消息。
十五年前,自從樓老少主跟樓老夫人去世后,樓家的府邸就隱沒而去,至今無人知曉究竟在何處,因此,李硯昔也無法將消息傳給樓家人,只能繼續派人搜查樓忌跟元姜的下落。
而江映月......
李硯昔眼眸里閃過一絲厭惡,樓忌墜崖,江映月落荒而逃,回到江家后,自此閉門不出!
這其中太過蹊蹺,他雖心中生疑,卻苦于沒有證據,只能將這件事埋在心底。
萬萬沒想到,今日竟然能在這里見到元姜!
“你別過來!”元姜苦惱地蹙眉,李硯昔一堆的問題問得她摸不清頭腦,但見此人沒有敵意,又還知道她的名字,只好忍著脾氣說道:“你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還有,我不認識什么樓少主,少亂攀關系!”
李硯昔頓時站在原地沒動,臉上有一瞬的怔愣,瞇著眼打量元姜,心中不由地起疑,難道是元姜姑娘掉落懸崖后,磕壞了腦袋,忘了之前的一切?
想到這里,李硯昔的心臟劇烈地跳動兩下,望著元姜的眼神逐漸變得幽深晦暗,骨骼分明的手指握緊油紙傘,沉默幾秒后,他翹起唇角笑了。
他說:“抱歉,是我唐突了,元姜姑娘?!?/p>
“我叫李硯昔,曾經匆匆見過你一面,你可能忘記了,但我一直記在心里?!?/p>
“再次遇見你太過興奮,這才口不擇言?!?/p>
既然元姜姑娘忘了樓忌,那就忘了吧。
樓忌至今生死不明,那日后就由他來照顧元姜姑娘!
他要娶元姜姑娘為妻!
元姜仍然保持著警惕:“真的嗎?”
李硯昔勾唇輕笑,從懷里拿出一方粉色絲帕,遞給元姜:“元姜姑娘,你看,這是不是你的東西?”
這絲帕繡著一只活靈活現的小狐貍,小狐貍粉色的毛發上還繡著一個“姜”字,元姜咕噥了下臉腮,緊繃的神經逐漸松懈下來,接過了他手里的絲帕:“還真是我的東西?!?/p>
絲帕隱藏的妖氣也是她的。
李硯昔湊近乎地坐到元姜身邊:“元姜姑娘,這段日子你消瘦不少?!?/p>
“有嗎?”元姜摸了摸自已的臉。
“嗯,愈發的瘦了,不知道有沒有榮幸,邀請元姜姑娘光臨寒舍?”李硯昔側過頭,幽深的目光落在元姜嫣紅嬌嫩的唇瓣上,喉結緩緩上下滑動。
元姜屁股往旁邊挪了挪,搖搖頭拒絕:“不要,我得回家?!?/p>
“元姜姑娘一弱女子,出門在外怕是不安全,不如由我保護元姜姑娘,送你回家,可以嗎?”
身后的小廝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才接受眼前這個厚顏無恥、死皮賴臉的人是自已少主,他忍不住在心底吹噓:怪不得少主不愿意出門相看,原來早就有了心儀的女子。
回府后他要稟告夫人!
小廝躡手躡腳地蹲在角落,盡量減少自已的存在感。
元姜撇頭:“不要?!?/p>
李硯昔垂下眼睫,黑長的睫毛遮住了眸里的暗色,再次抬眸時,他眼中盡是無辜祈求的可憐神色:“元姜姑娘,我只是害怕你一個弱女子出門在外不安全。”
“如果不能親眼看著你回家,那我一定會心神不寧、良心不安,晚上睡不著覺、吃不下飯......”
“元姜姑娘......”
元姜被吵得不行,但李硯昔又一副跟她很熟的模樣,不好動手,于是,小狐貍只能臭著一張臉極其不耐煩的說:“住口!”
“元姜姑娘......”李硯昔欲言又止,睫毛顫抖著一副受傷的模樣。
元姜:.......
“你要送就送吧?!彼藚⒀€懶得趕路了。
李硯昔面上一喜,笑得眉眼彎彎:“好,等雨停了,我立馬就安排馬車?!?/p>
————
翌日。
李硯昔帶著元姜回府,派兩個丫鬟伺候元姜沐浴更衣后,又帶著她出門閑逛,走入一家酒樓,點了一桌子的佳肴。
修煉到五萬年后,妖就可以不進食,但人類的食物實在是太美味了,元姜忍不住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李硯昔給她夾了一筷魚肉:“元姜姑娘,他家的招牌魚味道十分鮮美,你嘗嘗?!?/p>
“嗯嗯!”元姜吃得腮幫子鼓鼓的,看見碗里的魚肉,迫不及待地塞進嘴里。
驟然,她臉色一變。
“元姜姑娘,你怎么了?”李硯昔愣了下。
像是一層油膩的薄膜瞬間包裹住了元姜的感官,胃部泛出翻天覆地的惡心反胃,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臉色蒼白地捂唇干嘔起來。
剛剛吃下去的全都吐出來了。
元姜氣息有些喘,胃里翻江倒海,依舊很不舒服,她嘔得冒出了生理眼淚。
小狐貍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一時間無措地眨了眨眼睛,看向李硯昔的目光都染上了茫然:“我、我突然覺得很惡心?!?/p>
李硯昔盯著她沾了濕漉漉水光的唇瓣,眼神驀然暗了暗,心底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元姜姑娘,你坐在這里,我去請大夫。”
元姜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人類的大夫,能看得出來妖生病嗎?
李硯昔在說完之后拔腿就跑了出去,不消一炷香時間,就拖拽著一名年過半百的大夫前來。
大夫摸了摸白胡子,給元姜把脈,在李硯昔緊張擔憂的目光下,他眉頭跳了下,松開元姜的手,滿臉笑容地給李硯昔道喜:
“恭喜李少主,夫人這是有喜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