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有德打量了下這個屋子，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女兒家，只覺得這是他見過最漂亮的房子。
就連賈家，他也沒去過，平時都是劉翠花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桌上剩下的那雪白的饅頭，甚至鍋里還有剩下的一點雞蛋粥。
咕咚~
秦有德本能的咽了咽口水，眼中滿是震驚。
好家伙，現在鄉下到處都在鬧饑荒，聽說城里的大多數人也不好過。
這二女兒家倒好，吃的是白面饅頭，喝的是雞蛋粥。
太奢侈了。
其實這還算低調的了。
要不是怕別人眼紅，曹亮都想天天吃肉了。
以他現在靈泉空間里的物資，就算天天造，十年也吃不完。
這時，秦美茹倒水過來了。
“爸，喝水。”
秦有德下意識的去接碗，眼睛卻始終離不開餐桌。
咕嚕~
突然，他的肚子不爭氣的發出一陣‘咕嚕’聲。
秦有德老臉一紅，尷尬的辯解道：“明明來時已經吃過了的，沒想到這么快就餓了。”
看著父親要強的模樣，秦美茹心里很不是滋味。
家里什么情況，她還能不知道？
但畢竟兩家的關系當初鬧的太僵，她也不好意思主動拿糧食回去。
這段時間里，她都在等著娘家人來。
曹亮答應過她，要是她娘家人實在是活不下去了，可以適當接濟一下。
沒想到家里人直到現在才來。
她大概也能猜到原因。
老娘和弟弟知道亮子哥不待見他們，自然是不好意思上門的。
到時候糧食沒弄到，說不定還要丟臉。
所以才讓老父親過來。
而老父親一向好面子，如果不是真困難到了那個地步，估計他也不會上門。
秦美茹懂事的去廚房拿了副碗筷過來。
“爸，您先吃兩口吧！”
秦有德連忙擺手拒絕：“不了，我不是很餓。”
但‘咕咕’直叫的肚子已經出賣了他。
他甚至都不敢去看女兒。
秦美茹沒辦法，只好拿了個饅頭塞進他手里。
可他依舊是不愿意吃，就這么拿著。
秦美茹看了看手表，上班快要遲到了。
索性也不磨嘰。
她去找了個袋子，在柜子里裝了二十斤棒子面。
然后遞給秦有德：“爸，家里的情況我也聽說了，這些糧食，您先拿回去應急。”
“我......”秦有德猶豫道：“我拿了糧食，亮子會不會怪你？”
他本來就覺得對女兒有愧。
二女兒可是他們當初‘賣’進曹家的，他不想因為家里的事，讓曹亮心生芥蒂。
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了，他也不會過來。
不過要是讓女兒為難，他覺得還是算了。
“不會的。”
秦美茹搖頭：“先前媽來的時候，亮子哥就跟我說過了，他說如果家里實在是過不下去了，可以適當接濟一下。”
秦有德震驚道：“亮子當真是這么說的？”
他擔心女兒是為了讓他不多想，故意編的謊話。
“自然是真的，不然我哪里敢給您糧食？”
秦美茹認真道：“不過亮子哥也說了，救急不救窮，我也不敢多給您，但要是之后情況還沒有好轉，您再過來找我就是了。”
“我懂，我懂。”
秦有德紅著眼睛連連點頭，他感慨道：“沒想到在經歷了當初的事后，亮子竟然還愿意幫助我們家，是當初我們做錯了。”
秦美茹搖頭：“爸，過去的事就不用說了，我現在過的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秦有德緊緊握著裝著糧食的袋子，鄭重道：“美茹，幫我謝謝亮子，就說這些糧食，算是我借的，等情況好轉了，我會還的。”
知道老父親好面子，秦美茹點頭答應道：“好，我會跟亮子哥說的。”
“爸，我上班快要遲到了，我送您出去吧！”
“誒，好。”
送了秦有德一段，秦美茹就去供銷社了。
“唉，只有在你最艱難的時候，才能看出誰是真心待你的。”
看著女兒離去的背影，秦有德忍不住感慨。
想當初在聽到秦淮如上曹家退婚的時候，他被劉翠花畫的大餅給忽悠住了。
可這么些年下來，秦淮茹一次都沒有幫襯過家里。
不僅不幫襯，還拿娘家的東西倒貼婆家。
這次更是過分，家里都揭不開鍋了，來找她接濟，竟然一顆糧食也要不到。
最后還是把事情鬧大，才得了一點糧食。
相反，反而是被他們“賣”出去的二女兒，竟不計前嫌，還愿意接濟他們。
他這才明白誰才是真心待他的。
也因此，他心里對大女兒生出了芥蒂。
直到看不見女兒的背影了，秦有德才扛著糧食，佝僂的離開了四九城。
...
眨眼間，幾天時間過去。
今天是周六，正好輪到秦美茹休息。
供銷社和軋鋼廠不同，軋鋼廠就只有周末才能休息。
供銷社則是輪休，周末兩天輪休。
孩子們在前院院子里玩，秦美茹在一旁和三大媽聊天。
突然，一道身影急匆匆的從外面跑進來。
秦美茹好奇一看，隨即驚訝道：“媽？您怎么來了？”
來人正是陳慧蘭。
只見她此刻一臉的急色。
見到秦美茹后，她疾呼道：“美茹，亮子呢？”
秦美茹也意識到是出了事，忙問道：“亮子哥去廠里了，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嗎？”
“快去找他。”
陳慧蘭急道：“你爸不聽我的勸阻，非要和隔壁村付老炮一起上山打獵，他們昨天早上就去了，可到現在還沒回來，我實在是不放心，所以就進城來了。”
突聞噩耗，秦美茹臉色大變，忙對三大媽道：“三大媽，勞煩您幫我照看一下孩子。”
“誒，好。”
待三大媽答應后，秦美茹騎著自行車，帶著陳慧蘭，朝著軋鋼廠去。
三大媽感慨道：“唉，都已經一天一夜了，看來兇多吉少了。”
打獵本來就是賭命的活計。
要不然為啥別人都知道打獵能賺，卻還是不愿意去？
就是害怕出現這樣的事情。
而現在是饑荒年間，不只是人，動物也是餓著肚子。
你惦記動物身上的肉，可對它們來說，你何嘗不也是它們的口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