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千仞絕和千仞雪先后離去。
供奉殿、檐下。
金鱷斗羅朝旁邊的千道流提醒道：
“大哥，小雪他們又去了。”
“隨他們去吧，到底...還是他們的母親。”
千道流嘆了口氣，他又何嘗不想比比東放下仇怨呢。
自己兒子沒做好的事情。
希望小絕、小雪，能夠代他做好吧。
金鱷斗羅有些擔心。
“可是上次...”
“放心吧，這次有光翎暗中跟著，不會出現上次那般的意外。”
千道流看著流光掠過空中。
那是光翎斗羅，正暗中跟著千仞雪姐弟兩個。
……
跑到半山腰，教皇殿周邊。
千仞絕突然沖刺，一頭扎進灌木里。
似倒栽蔥般、在那雜亂的草叢里胡亂拱了一番。
“絕！”
千仞雪跟了上來，廢了好大力氣才將千仞絕拔出來。
“絕，為什么不聽姐姐的話...”
“阿姐，你喜歡什么花？絕下次也摘給你。”
千仞絕似沒有聽到千仞雪的話。
抓著她的袖子，抬眸盯著她笑嘻嘻的，手上還拿著朵粉色的康乃馨。
“絕...”
千仞雪微微怔住。
看著千仞絕灰頭土臉的樣子，要說教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抬手將千仞絕頭上的些許臟東西撥開。
輕聲道：“姐姐不喜歡花，不需要絕去摘。”
“那絕以后一定要找到讓阿姐喜歡的花！然后送給阿姐...”
千仞絕保證道。
腦子里已經想到了冰火兩儀眼內的各種仙草。
里面一定有千仞雪喜歡的！
“嗯，那姐姐等著。”
千仞雪莞爾一笑，微微頷首。
握緊手上的劍，牽起千仞絕的手，溫聲細語道：
“走吧，姐姐陪你去。”
“太好了！”
千仞絕興奮得跳腳，抱著千仞雪的胳膊，開心詢問道：
“那阿姐要不要也摘一朵花？”
“不用了...”
嗅著花香、千仞雪輕輕搖了搖頭。
自己手上拿著劍、牽著弟弟，拿不了、也無需再拿其他東西。
“那好吧，那我們就快點吧，沒拿水杯、花都要曬蔫了。”
“絕，慢點！”
……
離教皇殿不遠。
一座古色古香的院落里。
假山巍然聳立，嶙峋有致，青苔翠綠。清泉潺潺，穿梭、繞過亭臺。
亭外水中，蓮花搖曳、魚兒繞著蓮莖游弋。
這里便是武魂殿圣女比比東的住所。
自從誕下千仞雪姐弟，比比東就恢復了自由身。
此時的她正背靠亭柱而坐。
身上穿著紫色的休閑長裙，包裹著發育完好的身材。
秀發柔順、皮膚白皙。
二十出頭的年紀，已經有著近乎完美的容顏。
只是靠坐在亭中。
那典雅、恬淡的氣質，即使是水中的蓮花也要淪為陪襯。
手上正捧著本‘十大理論’。
來來回回隨意翻動，心思卻根本不在其中。
紫色的眸子稍顯暗淡。
眼角余光瞥向院門邊上，地面上躺著的、已經接近干枯的花朵...
枯枝邊上，是破碎的透明玻璃。
已經變得暗紫色的花朵上，還帶著斑駁的血跡...
清晰可見！
即使過去好幾天...
那一幕幕還是不斷在腦海縈繞。
那張稚嫩、沐浴鮮血的笑臉，更是讓她有種濃濃的心悸感。
不敢面對、無法直視。
甚至只要想到，她的心臟就會出現抽痛！
那個被自己拍飛出去的孩子...
他到底怎么樣了？
比比東咬著牙，手里的書被糾得皺巴巴的。
唰！
手上的書差點被揉成團。
比比東看著那點滴刺目的鮮血。
還是忍不住，飛身上前，站在那朵枯花邊上。
血跡斑駁...
玻璃刺破了他的眼，是自己推的。
那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他到底做錯了什么？
站在旁邊。
比比東眼中帶著掙扎、神色有些猙獰。
彎腰要撿起枯枝的手緩緩頓住。
眼睛微微發紅，這一切都是那個禽獸的錯！
他們都是那個禽獸的孩子！
比比東正沉浸在怨恨之中，院門邊上忽然探出顆小腦袋。
“是誰？！”
比比東厲喝一聲，弓下的身子、扭頭看去。
眼中帶著兇光。
身上魂力鼓動，發絲、裙擺無風自動。
“絕！”
跟在身后的千仞雪，立即把千仞絕往自己身后拉去。
退開數步距離。
聽到千仞雪的聲音，比比東神情稍作恍惚。
聚睛看去。
映入眼簾的...
正是數日前來造訪過的千仞雪姐弟兩個。
比比東忽略掉拿著木劍、戒備著自己的千仞雪。
直起身子、緊緊盯著她的身后。
“阿姐？”
千仞絕有些不明所以地探出頭來，查看形勢。
比比東看著那依舊鮮活的稚臉。
心里好似松了口氣。
“絕！”
感到身后忽空，千仞雪急忙要拉住跑過去的千仞絕。
快步跟上。
“媽媽，上午好啊！”
千仞絕笑著、朝比比東跑去。
比比東蹙眉看著，見千仞絕無事，沒有言語、轉身離開。
“媽媽，絕又來給你送花了。”
千仞絕快步來到院門前，朝著比比東喊道。
“住嘴！”
比比東回眸、厲喝，眼中已經帶上了厭惡。
卻是被那清亮的粉色晃了眼睛。
千仞雪跟在身后，靜靜地看著比比東、心中希翼。
千仞絕站定，不敢逾越。
小心地詢問道：“媽媽，絕能進來嗎？”
“別叫我媽媽！”
比比東對于這個稱呼...深惡痛絕！
總是會讓她想起，自己被糟蹋過的事實。
千仞雪眼中閃過失望。
這一幕，同她的上一世的經歷是何嘗相似。
千仞絕微微怔住。
在千仞雪要將他拉走時，臉上恢復笑容。
再次詢問道：“那漂亮的大姐姐，絕和阿姐能進來嗎？”
比比東看著那笑臉。
心慌、上面似彌漫血色，如同鈍刀割肉。
咬牙嬌咤道：
“滾！都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
說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身后的大聲回應，卻是讓她腳步微頓。
“好！”
千仞絕大聲答應。
緊接著就踏進院門，彎腰將那枯花撿了起來。
“絕！回來...”
千仞雪大驚失色。
這個時候的比比東，根本就不會手軟的。
想要阻止都已經來不及了。
聽到千仞雪的呼喊，比比東快速回過頭來。
見到千仞絕朝自己跑來。
面色瞬間陰沉。
千仞雪也已經踏入院門。
比比東死死的盯著千仞絕...
沒想到，千仞絕卻是沒有理會她，只是朝著墻角...
在她懷胎時。
就已經全部枯死、只剩裝著土的石砌花圃跑去。
伸手扒開堅硬、結塊的土。
將手上的枯花，葬入其中，將手中粉色的康乃馨...插在刨松的土里。
然后就轉身朝院門跑去、要離開。
比比東雙目微微失神，千仞雪也停下追逐的腳步。
千仞絕笑著跑過比比東身前時。
停下腳步。
抬眸靜靜的盯著她。
如出一轍的紫眸，對視在一起。
修煉過后、鉆過灌木的千仞絕，看起來不太整潔。
甚至是有些臟兮兮的。
但左眼眉角處、那道剛添上不久的疤痕，卻依舊顯眼。
含笑的眉眼中、那純粹的光亮...
讓比比東不敢直視。
指尖發白，手里的書，都快被她抓爛。
唇齒中吐出干澀的字符。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