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之柱心中一驚,猛地回頭,那一瞬間,如同見了鬼一般,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歡呼聲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呆滯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勞駕,”駱道的顱骨帶著笑意說,“讓我扭個頭,謝謝,我看不見?!?/p>
這一聲卻及時喚醒了勝利之柱,他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毫不猶豫地捏碎了手指上的一枚戒指。
一瞬間,他就原地消失,出現在了幾十米外的人群后方。
喬木卻并沒有攻擊對方,也沒有試圖追擊。在對方逃命的同時,他已經扛著單兵反器材激光炮,瞄準了地上的高能中子束引擎,扣下了扳機。
碗口粗細的高能激光沿著高能中子束引擎緩緩移動,在一連串的爆炸中,將這個“O”炸成了“C”,才停了下來。
他將能源耗盡的激光炮收起來,朝那邊的勝利之柱聳了聳肩:“雖然看上去沒能源了,但聽你說它金貴,我就忍不住想毀了它。”
勝利之柱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完好無損的死神,和被徹底炸毀的引擎,頭皮一陣發麻。
他哪里還顧得上什么設備損壞賠償金?此時此刻,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死神,為什么沒有受傷?!
沒錯,他們之前的預案中,充分考慮過高能中子束無法徹底殺死死神,畢竟根據情報,這家伙的手段實在太復雜了,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了,肯定是個藏私狂魔。
在他們的方案中,高能中子束的作用,就是削弱對方。消耗對方的道具、損害對方的健康、削弱對方的實力。
但此時此刻,他面前的死神,不僅沒有表現出哪怕一絲虛弱,就連更早些時候被鐵拳打斷的手臂,都恢復如初了。
為什么?!
喬木冷漠地看著他們,緩緩抽出日輪刀:“你們已經開心過了,對吧?現在是不是輪到我開心一下了?畢竟我今天過得非常不高興……”
說話間,他一個瞬步,沖到了蜘蛛男面前,一刀砍下去,卻依舊砍在了那道無形的屏障上。
這玩意兒竟然不是一次性的?
其他埃弗雷特此刻也反應過來了,幾個近戰立刻圍了上來。
但喬木卻果斷放棄了蜘蛛男,趁對方倉惶后撤的工夫,直接踏空來到空中,在停滯纏繞光束的壓制下,以近乎透支的方式,瘋狂地連續施展瞬步,沖上了空中的戰斗綜合輔助平臺上。
上面那個全身插滿管子的男人見狀嚇了一大跳,駭然地以近乎撲出去的姿態,恐慌地要去按一個按鈕。
就在他雙手砸在按鈕上的瞬間,喬木手中的刀,也劃過了他的脖頸。
頭顱翻滾而下,脖頸傷口處噴涌而出的卻不是鮮血,而是某種深棕色的粘稠液體。
喬木皺著眉頭后退幾步,讓開那些惡心的液體,掏出兩把全自動激光步槍,對著周圍設備就是一通亂掃。
等兩名能夠飛天的埃弗雷特沖上來時,平臺已經在一連串電火花與刺耳的警告音中,開始傾斜、墜落。
連續十幾次施展瞬步后幾乎透支的喬木,全身被汗水浸濕,看著面目猙獰的兩人,輕蔑地笑了笑,身子朝后一仰,直接從平臺邊緣摔了下去。
那兩人沖到邊緣向下看時,他已經一個翻滾,靈巧地落在地上,但馬上就又被其他幾個埃弗雷特團團圍住。
面對虎視眈眈的敵人,體力徹底透支的喬木,不慌不忙地凌空取出一支造型古樸的金色高腳杯,他輕輕晃了晃杯子,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隨后向對面的勝利之柱做了個舉杯的手勢。
勝利之柱并不知道那支酒杯是做什么的,但他立刻就想明白了:
躍遷擾頻器被破壞了,死神明明可以直接使用空間能力逃回地下基地,然后立刻傳送回現實世界??蓪Ψ絽s沒有走,反而繼續與他們對峙。這說明對方并不打算結束這場戰斗。
他下意識看向手中青尸的骸骨,那家伙是想救青尸?
自認為抓住了喬木的想法,勝利之柱立刻厲聲下令:“進攻!別讓他喝酒!”
但他還是晚了一步。
“cheers~”說完,喬木便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暖流頃刻間流遍喬木的全身,被消耗一空的體力,如被鉆探出來的石油一般噴涌而出,仿佛無窮無盡。
收起圣杯,他一個敏捷的瞬步,躲開了幾個凌厲的攻擊,朝敵人露出了輕松的笑:“咱們繼續?”
不等對方回應,他一個瞬步,在被絲線男鎖定前一刻,從對方視線中消失。埃弗雷特眾人立刻警惕四周,但喬木卻已經出現在幾百米外。
從天而降的他,狠狠一刀,斬在了那個狙擊手頭上。
刀身沒過腦袋,斬入黃沙之中,那狙擊手的身影也蕩出一片漣漪。這一擊,沒能傷到任何一個敵人。
這竟然是個幻影!
“砰!”一聲巨響,喬木的頭直接炸開,鮮血噴濺之中,失去腦袋的身體癱倒在地。
幾百米外,一個人影一躍而起,但那人并沒有慶祝,反而弓著腰迅速向另一個方向跑去。
隨著跑動,那人的身影越來越模糊,很快就徹底融入環境,消失不見了。
埃弗雷特其他人則很快就圍了上來。有了上一次的教訓,他們沒有激動,也沒有過去靠前,而是站在十幾米外,警惕地盯著喬木那具倒在地上的無頭尸體。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只是眨眼的工夫,尸體旁,就憑空出現了一個“新的”死神。
沒有任何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出現的,但經驗豐富的埃弗雷特們,還是第一時間搶先出手。
反而是喬木,從夢境中重生后,因為片刻的恍惚,沒能及時應對,挨了一拳和一刀后,才回過神來,又強接了兇狠的一錘后,才狼狽地重新拉開距離。
拉開距離的同時,他憑空抓出荊棘王冠按在頭上。額頭傳來的刺痛感讓他一個恍惚,感知中那個狙擊手的位置,瞬間就出現了巨大的變化。
落地的瞬間,喬木毫不猶豫地對那個狙擊手使用了FBI warning。
幾乎是同一時刻,伴隨著一聲巨響,子彈幾乎是擦著他的臉龐過去。
打偏了!
埃弗雷特眾人心中一凜,喬木卻已經搶先兩個瞬步沖到那個狙擊手面前,一刀捅了過去。
狙擊手在眼前被一片馬賽克糊住的瞬間就意識到不妙,但馬賽克持續的時間太久了,喬木的行動也太果斷了,他完全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馬賽克的另一邊出現一片深色。
喬木的刀依然沒能刺穿對方的腦袋,而是刺在了一層無形的屏障上。
和那個絲線男一樣的道具?這玩意兒竟然有兩個?
喬木眉頭一皺,感受著身后追擊而來的敵人,果斷改變了戰術。
在狙擊手下意識抬起頭、與他四目相對的瞬間,他雙眼中的紅色光芒一閃而逝。
GEASS!
然后,喬木不再理會狙擊手,轉身看向那兩個緊追不舍的敵人。
鐵拳一馬當前,一拳砸向喬木。喬木本能地抬手去接,但馬上就臉色一變:他能感覺到,這一拳與之前的幾拳都截然不同,其中蘊含的威勢極其驚人,是他從不曾見過的!
沒有絲毫猶豫,顧不上管另一個敵人,喬木連忙抬起雙手,全神貫注準備接下這一拳。
一拳對兩掌,暴烈的沖擊波揚起漫天沙塵。鐵拳的嘴角還掛著一絲獰笑,喬木的雙臂卻直接炸成了漫天血肉。
而旁邊那人,則趁機一把抓住他。一股狂暴的力量涌入他的體內,他都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直接爆炸了!
三個埃弗雷特被喬木的自爆糊了滿身的鮮血肉泥,可他們卻完全不在意,只是擦了把臉,就要戒備喬木的復活。
然而下一刻,迅速后撤轉移的狙擊手,卻突然挺身回頭,手中的狙擊槍也瞄向這個方向。
其他兩人看到這反常的一幕,立刻緊張得全身緊繃,轉身背靠背戒備的同時,仔細觀察周圍的異常,是什么讓狙擊手突然展現出異常的攻擊姿態。
可他們什么都沒發現,狙擊手卻直接開槍了。
一聲巨響帶著一聲悶響,什么東西噼里啪啦砸了鐵拳一后腦、一后脖子、一后背。
溫熱的、濕漉漉的、黏糊糊的。
他猛地回頭,就看到另一人的無頭尸體,緩緩栽倒在地。
不止鐵拳,其他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眾人再看向那個狙擊手,后者已經清醒過來,目眥欲裂!
“死神有操控別人思維的能力!”勝利之柱顧不上憤怒,連忙高聲提醒,“反催眠道具不起作用!”
長期游走于生死之間的素養也讓狙擊手反應過來,冷靜下來的他立刻回憶起了關鍵細節,連忙提醒:“別和他對視!他的能力是通過視線發動的!”
其他人凜然的同時,喬木再一次復活了。
唯一在他身邊的鐵拳,毫不猶豫地一拳捶在他頭上,竟直接將他腦袋砸凹了一大塊!
緊接著,絲線男也成功鎖定了他,將他舒束縛在原地。
另一個埃弗雷特揮舞雙手,一道道火焰憑空出現,帶著濃郁的硫磺惡臭,舞動著灑落在喬木身上,瞬間就將他變成了一個火人。
被絲線操控的喬木只能任憑烈焰焚身,最終無力地倒在地上。
埃弗雷特們松了口氣,紛紛振奮:雖然不理解死神一次次復活靠的是什么,但他們擊殺死神越來越得心應手了,這足以證明他們已經取得了戰場的主動權。
死神的復活不可能是無限制的,只要繼續下去,一定能將對方逼到極限。
勝利之柱不動聲色地回頭看了眼已經墜落的戰斗綜合輔助平臺。那上面,被死神砍掉腦袋的管子男,已經將腦袋接了回去,正在偷偷搶修設備,要趕在死神決定逃跑之前,重新啟動躍遷擾頻器。
但就是這么一個分神,地上被烈焰焚燒的死神“尸體”,卻一下子就不見了。
距離最近的鐵拳反應最快,但嘴上卻慢了幾分。等他喊出“小心”時,喬木已經出現在絲線男的身后,輕而易舉地摘掉了對方的腦袋。
埃弗雷特們呆住了。
身上的火焰如同有意識一般迅速熄滅,喬木眼中豎瞳閃爍,看著那個玩火男,忍不住譏笑:“是什么讓你覺得,地獄的火焰會對魔鬼有效?”
沒錯,在察覺到身上的火焰來自地獄時,他第一時間就切換了形態,將自己從夢境天使變成了夢魔,然后演了這么一出戲。
不僅如此,摘掉絲線男腦袋后,他還凌空一抓,抓出了一個幽藍色半透明的絲線男,然后當著所有埃弗雷特的面,將對方的靈魂,撕得粉碎。
既然他有這么多保命的手段,他自然要默認其他人也可能有。
保險起見,不光要殺人,還要讓他們魂飛魄散!
將靈魂撕碎后,他立刻切換回了夢境天使形態。
“砰!”一聲巨響,喬木的腦袋再一次開花,尸體無力地倒在地上。
再一次復活后,喬木卻感到了一股從靈魂深處發出的疲憊感。
那不是體力的消耗,無法用圣杯補償;也不是靈魂之力的消耗,無法從地獄中補充。
那是生命本源逐漸枯竭的信號。
他能夠清晰感受到,最多再有兩次,他就無法再夢境天使的夢境復活能力,就會真的死掉。
他也終于摸到了這個能力當前的極限。
想要提升這個極限,他要么提升自己的天使位階,要么就想辦法獲取更多正向的夢境權柄。不過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眼下……
再次復活的喬木,被敵人追著一通胖揍后,倏地消失了。
熱帶叢林的戰場中,喬木很快就在灌木叢中找到了一個全身迷彩、全神貫注的狙擊手。
他在對方面前顯現,對方卻并沒有攻擊他,反而呆滯片刻后,扔掉了手中的狙擊槍,并摘下了頭上的防彈頭盔。
對方甚至忘記了自己正身處戰場、與敵人狙擊手對峙,直接站起身,開始麻利地脫掉身上一件件野戰裝備,很快就露出了衣服下高挑健美的身材,與長期野外活動而略顯粗糙的小麥色肌膚。
看著這位英姿颯爽、殺伐果斷的狙擊手小姐,此刻貼在自己身上不停摩擦、不停撕扯自己衣服,看著對方那迷離的眼神、勃發的欲火,喬木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他一把摟住對方結實的腰,往前一倒。
狙擊手小姐整個人纏在他身上,順從地向后一仰,重新摔回地上,被他壓在身下……
只是一瞬間的工夫,消失的喬木就再次原地出現,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失蹤,只是埃弗雷特們的錯覺。
第一次吸干一個大活人所有精氣的他,只感到精神百倍。雖然他仍不滿足,甚至越吸越渴望更多,但那種發自靈魂的枯竭感,也已經清掃一空。
神清氣爽的喬木,帶著渾身的傷勢,直接沖向埃弗雷特們。
他的行動讓敵人們感到一陣疑惑,卻沒有多想。
直到他一個巧妙的瞬步,躲開近戰的敵人,沖到后方一口氣砍掉兩顆頭顱,埃弗雷特們才察覺到不對。
但他們信賴、依仗的狙擊手,此時此刻,在他們視線之外,已經化作一具毫無生機的干尸,再也不可能為他們提供任何支援了……
一次次死亡,卻一次次復活;一次次受傷,卻一次次殺敵。
喬木這一仗打得很艱難,埃弗雷特14名高中階調查員組成的、專門針對他的獵殺小隊,自然不是白給的。
但對方卻比他更痛苦。
他們明明每一次都占據優勢,可死神就是能一次次詭異地復活,然后抓住機會殺掉一個兩個。
一次又一次,他們的優勢就這么被一點點磨沒了。
他們無法理解這種狀況,他們從未打過這樣的仗。
不可避免的,他們的士氣崩潰了。
當第一個人試圖出賣其他人、使用空間道具逃回地下基地逃離這個項目,卻被直接傳送到了數百米高空,然后活活將自己摔死后,剩余六人不可避免地崩潰了。
他們有的想盡一切辦法逃跑,有的試圖投降,有的則想的很明白,只想要一個體面的死亡。
喬木滿足了他們。
他沒有和這群同行廢話,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可說的。至于對方身上可能有的情報,此刻的他也完全不在乎了。
從發泄的角度來說,這確實是他打過的最痛快的一仗。
將最后一個埃弗雷特的靈魂撕得粉碎后,喬木仰頭看向天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胸中最后一絲絲微不足道的郁結吐了出去。
“這下總算舒服了?!?/p>
“你是舒服了,能不能抽空管管我?”不遠處,勝利之柱的尸體旁,駱道的顱骨忍不住埋怨。
喬木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才走過去,低著頭打量對方,饒有興致地問:“你強化的到底是什么能力?”
骷髏嘴巴一張一合地說:“我是僵尸,你不是知道嗎?”
“積分商城可沒這個強化,”喬木將對方一把撈起來,“你這是哪個項目的?怎么沒聽人提起過?”
駱道沉默片刻,反問:“那你能跟我透露一下你不停復活的能力是哪來的嗎?”
“《康斯坦丁》?!眴棠緵]有絲毫猶豫。
猝不及防之下,駱道給干沉默了。
“算了,不說就不說吧,誰還沒個小秘密了,”喬木撇了撇嘴,“你要怎么辦?就這么回去嗎?回現實世界再慢慢生長?”
駱道則問:“那些尸體你還要嗎?”
停頓片刻,對方又提出請求:“不要的話,能不能幫我切塊?”
“……”喬木沉默良久,再次開口,“拜托你一件事,永遠別跟我透露你的強化是哪來的,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