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聲音落下,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個小黑點,像是一大群麻雀一般。
眨眼的功夫,這些麻雀大小的東西,在酆泰的眼中慢慢放大,呼嘯著落入泥水河中。
一時間,水花四起,慘叫連連。
不少淮西士卒,直接被炸飛。
看到這東西,酆泰魂兒都快被嚇飛了...
這是...炮彈!
酆泰身為淮西軍統兵大將,也聽過火炮的名頭,知道這東西殺傷力很大。
但是因為過于沉重,移動不易,所以很少用于行軍打仗,更多是用于城池防御。
官軍的火炮,怎會出現在這里?
一個念頭,迅速浮現于酆泰腦海。
一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要不然,官軍怎么可能,這么快就將這么沉重的火炮,移動到這偏僻之處?
眼看著眾多士卒死在泥水河中,酆泰氣的眼珠子都紅了。
這可是他此次進攻東京城的倚仗!
若是在這里折損太多,還怎么打東京城?
想到這里,酆泰高舉鐵锏,嘶聲高喊:“有埋伏,快撤!”
同時,打定主意,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便立刻開始調查,到底是誰,將淮西軍行進路線,通報給了官軍!
讓他逮住那吃里扒外的該死東西,他一定扒了那奸賊的皮,抽了那奸賊的筋!
其實,也用不著酆泰下令,河中的淮西士卒,早已經亂做了一鍋粥...為了逃命,互相撕扯、拉拽,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場面一片混亂。
酆泰看著越來越多的士卒被炮彈炸死,被河水淹死,被同伴踩踏、砍殺致死,只感覺渾身發冷...
完了...全完了...
就在這時,更讓酆泰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河對岸,另外一個方向,火光四起,巨響連連。
一枚枚炮彈,呼嘯著朝著河對岸而來。
“撤!”
酆泰見狀,不敢耽擱,調轉馬頭,亡命奔逃。
官軍這火炮的威力,實在是太大了...而且射程也比弓弩遠的多...居然能夠直達對岸!
若是跑的慢了...后果不堪設想!
酆泰左手拉著馬韁,右手揮鞭,死命抽打胯下戰馬。
戰馬吃痛,發瘋一般狂奔。
轟隆隆的巨響,不斷在酆泰身后響起。
跑了約莫一二里路,酆泰自問安全了,回頭看時,只見一路上尸橫遍野,死傷無數。
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被其他士卒踩踏致死。
酆泰命令斥候,前往泥水河邊查看,同時命令整頓兵馬,清點損失。
不多時,斥候來報,說是泥水河水位大漲,河中尸體密密麻麻,都看不到河面了...
酆泰聽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斷用手拍打自已的腦門。
怪不得...水位比隨軍巡檢所說的淺!
原來是該死的敵軍,堵塞了河流!
然后,趁著混亂之際,掘河引水,淹死了他大量士卒!
酆泰意識到,自已碰到高手了...
這個還沒露面的官軍將領,可以說是智計百出,每次都能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是個勁敵!
人群中,宋江、吳用看著酆泰頹喪的樣子,心里樂開了花...
不多時,幾個指揮使臉色陰沉,來到酆泰身前,報告了此次戰斗的損失情況。
足足有三萬士卒,在此次戰斗中喪生。
他們帶出來的十萬大軍,已經只剩五萬了...
酆泰聽后,目眥欲裂。
喊來隨軍巡檢,一通臭罵之后,詢問是否有其他路徑,通往東京城。
巡檢囁嚅半天,才緩緩開口。
根據隨軍巡檢的說法,酆泰得知,距離泥水河十里之外,有一條小路,能容納三馬并行,約莫走一個時辰,就能到東京。
酆泰聽后,摩挲著胡須思考片刻后,咬了咬牙,翻身上馬,右手拔出佩劍,高高舉起:“淮西的兒郎們!”
“你們的同袍,被官軍用詭計害了!”
“你們,敢不敢隨我,取道小路,直奔東京!”
吶喊聲落下,四周的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他人眼中,看到了濃濃懼意。
他們是來打仗的,不是來送命的...
這短短的功夫,連敵人的影子都沒見著幾個,就損失了一半兵馬。
若是繼續跟著酆泰...他們還有命回淮西嗎?
過了良久,才有稀稀拉拉的“愿意”之聲響起。
酆泰大怒,翻身下馬,手持利劍,連續砍殺了幾個不肯吶喊的士卒:“一群貪生怕死的廢物!”
“此次攻擊東京,有哪個敢不奮勇爭先,他們就是下場!”
周遭士卒見酆泰發瘋,生怕殃及到自已,紛紛高舉武器,嘶聲吶喊,聲震云霄。
酆泰滿意點頭,重新爬上戰馬,率領部隊,沿著隨軍巡檢所指路線,快速前進。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淮西殘兵,來到了隨軍巡檢所說小路。
酆泰這次,也學精了。
命令大軍原地駐扎,派了數百名斥候,到前方查探。
其余將士,原地休整,恢復狀態。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酆泰派出去的斥候,紛紛回返,向酆泰回報,沿途并沒有發現有埋伏。
酆泰還是不放心,準備派人率領小股部隊,再去探探深淺。
突然,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停住了,嘴角也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宋江,吳用!
這兩個家伙,居然還活著!
既然如此,那就派他們去當炮灰!
打定主意,酆泰手中馬鞭一指:“騸...呸...偏將軍宋江,隨軍軍師吳用聽令!”
聽到酆泰叫自已二人的名字,宋江、吳用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會有什么好事...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還是硬著頭皮走了出來,朝著酆泰拱手:“參見元帥!”
酆泰臉上,浮現出一抹壞笑:“本帥疑心,前方會有埋伏...你二人與本帥前往探查,證明一下你們投靠楚王的決心,也證明一下你們的能力!”
宋江黧黑的臉上,憤怒神色一閃即逝。
吳用臉色慘白,雙腿不斷發抖。
果然如他們所料,酆泰這廝,居然想拿他當炮灰!
當真是無恥至極!
可是,他們有拒絕的權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