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苗將袁紹扶起奉為上賓,一臉的相見恨晚。袁紹眼見何苗已然上鉤,平復了一下心情,依舊表現得如之前一般從容自信的儒雅模樣,同何苗分析起了朝堂之上的各方勢力,以及對他們的應對之法。聽得何苗如癡如醉。他原本就一市井之徒,閱歷本就不如在官場上浸淫多年的翩翩公子。袁紹的幾番應對之法,讓他茅塞頓開。
人若是一輩子平凡,那他可能會選擇安分守己就這么過好這么一輩子就行了。但是,人一旦半只腳踩上了那個自都是己原本需要仰望的地方之后,他就一定會產生自己就是天選之人的想法,自己的一切都是自己應得的,自己就該是這個位置的主角。
現在的何苗。就是這樣的想法,而袁紹也在等一刻,等何苗的野心滋長。再將何苗玩弄于鼓掌。很顯然他等到了,袁紹的眼中的何苗,已經成為了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大將軍覺得董卓如何?”袁紹慢悠悠開口。
“嗯,還不錯,是個忠厚之人。除去了十常侍,還不貪功,最近更是解決了困擾朝廷許久的泰山賊。”何苗回憶了一下,董卓,一個朝堂之上憨態可掬的胖子。
【呵呵,忠厚之人?沒見識的鄉巴佬....】袁紹心中鄙夷,臉色卻是欣喜之色,點頭認可了何苗的說法。
“若是董卓能入得了大將軍的眼,本初還有兩人舉薦,此二人水準具在董卓之上,或可成為大將軍麾下的助力!”何苗一聽來了興趣。感情這是要給自己增加實力,趕忙問起是誰。
袁紹再一次獻策,一如那是建議何進讓董卓進京一般,他建議再從涼州調兵遣將。調動馬騰韓遂二人進京封賞。并言馬騰世代忠良,祖上更有開國之功,如今若是得到皇帝的召見,領兵途徑長安開往京城,加以培養控制,許以好處,一定能成為下一個董卓,一個可以控制在手的董卓。
何苗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但是心中還是有些猶豫,而袁紹從何苗藏不住事的神色中察覺到了這一點,于是便給何苗添了一把火。
“若是成功,大將軍的朝堂地位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到時候無論是董太皇太后還是何太后想專權,將軍都有資本對其進行兵諫。到時候,匡扶漢室就都要仰仗大將軍了。大將軍的抱負一定都可以實現!本初愿盡全力輔佐大將軍。”
聽完袁紹的話語,何苗心中的郁結一掃而空,哪里還有今天被訓斥敲打的怨氣。他在袁紹為他勾畫的藍圖中舒爽非凡,心中升騰起了一股豪情,準確的說,是一股欲望,一股想要架空自己外甥的欲望,他想擁有實權,他想攝政。
何苗笑了,癡傻滿足的笑容洋溢在他的臉上,他呆呆的問袁紹。
“本初啊,我該怎么做呢?”
“大將軍,天子是大漢的天子,他自然不會想再經歷十常侍的痛苦,或是成為別人的傀儡,太后垂簾聽政,天子自然會有怨言,能幫他的只有您。只有您才是天子的舅舅。”袁紹輕描淡寫,暗示何苗。
何苗一聽,眼前一亮,對啊自己可是皇帝的親舅舅,要見皇帝還不簡單?再加上最近自己在宮中扶持的幾個宦官也能為自己打點,自己找個機會去跟妹妹“陪個罪”,再偷偷摸摸找自己的外甥皇帝闡述一下袁紹的想法,啊,不對,自己的想法!皇帝肯定會同意,到時候自己再偷偷把皇帝的秘旨帶出去,這件事情不就手到擒來么。
“本初,多虧有你,事成之后,我必定上表天子,為你加官進爵。”何苗捧起袁紹雙手,表示青睞。
“那我就提前預祝大將軍馬到成功了。”袁紹面帶微笑,強忍著心中惡心向何苗告辭。
“好好好,那我就不送本初了,路上小心。”何苗見袁紹恭恭敬敬,心中愈發舒爽,連四世三公的袁家,都讓袁紹選擇站隊自己,自己還又有什么可以擔心的呢?
袁紹乘著夜色從大將軍府出來,慢悠悠一路走回袁隗家中。令下人打了一盆水,仔細清洗雙手。
【呵呵,下賤的屠戶也配摸我高貴的袁家之人,真是惡心至極。】
“本初,怎么還未睡下?”袁隗見袁紹住處火光未歇,手持儒家詩經前來探望。
“嗷,看現在朝堂之上混亂,心中煩悶,一會就睡了。叔父也早些歇息吧。”袁紹面露微笑,裝作疲憊回應。
“嗯,現在的朝堂久留也未必有益,叔父想些辦法,將你調出去去取些功名也好。”袁隗點了點頭,對袁紹這個帥氣大侄子是一百個滿意,雖說偶爾會做出一些自己不能理解的事情。但是拋開這個不談,無論是容貌,體型,談吐,眼界,一切他能夠想到的優點,袁紹都符合自己袁家高貴的名門形象。硬要說的話,可惜出生不行,如果是自己的兒子的話,該多好。美美想到這里,袁隗都要嘆口氣。
袁紹心中一愣,看著袁隗蒼老的面容,心情有些復雜,他感覺得出袁隗說的話確實是為了他好,他也確實想出去。不過他需要的不是平淡的功勛,不是平平安安走出洛陽的規劃,這些都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他不會因為袁隗的一句話而改變自己的布局。
他在等一個舞臺,一個堆滿在尸山血海之上的舞臺,一個他振臂一呼成為救世主的舞臺。犧牲對他來說是必須的,一切到時候都會值得!袁家不需要五世三公,袁家需要的是一位前無古人的雄主!他不想成為袁家的袁紹,他要的是袁紹的袁家!想到這里,袁紹心中的猶豫也就煙消云散了。
“多謝叔父關心,本初去哪里都好,聽叔父安排就是了。”袁紹淡然笑笑,依舊一副儒雅姿態。
“那就好。本初啊,我相信你和袁術都會是袁家的中興之人,你們兄弟二人一定能攜手把袁家帶上更輝煌的境地。”袁隗很滿意袁紹的回答,不愧是在他心里的完美的袁家繼承人,懂得審時度勢,懂得藏其鋒芒。
“嗯。我會努力的。”袁紹依舊面帶微笑,欣然接受了袁隗的說法。
【呵呵,少拿我和沒受過苦難的富家少爺比。】
袁紹是看不起袁術的,歸其原因的話可能是有些許的自卑和嫉妒,為什么自己想得到的東西,諸如身份,名聲,官職......一切都需要自己付出極大的努力與隱忍。而袁術則是招手即來。自己兢兢業業數年,才能得到洛陽名士評價自己是有才干有才情又孝順的完美袁門士子,而袁術什么都不用做,肆意妄為就能得不少名士豪俠風范的評價。
所以話說回來,袁紹欲望的本源,就是別人對他袁紹的評價。他渴望被所有人認同,他渴望成為袁家的掌舵者,他渴望成為天下楷模,他渴望得到----天下。在袁紹眼里,只有他都做到了,他才能夠名垂青史,受萬代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