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參與此事多久了？”
“下官不知。”
蘇白俯身盯著司庫，眼神銳利如刀。
“你真不知？”
司庫額頭冷汗直流，身體癱軟在地。
“下官...下官位卑言輕，實在不知內情。”
蘇白直起身，不再逼問轉而開口。
“糧倉現在還有多少存糧？”
“不足三成。”
“三成？”蘇白勃然變色，聲音帶著怒火。
朔州糧倉應有十萬石存糧，如今只剩三成？
蘇白再次盯著跪在地上的司庫，語氣冰冷。
“十萬石官糧只剩三成，其余七萬石去了何處？”
司庫渾身發抖，聲音發顫。
“下官...下官不知...”
“不知？”蘇白冷笑一聲，抬腳踹向旁邊木桌。
“你身為司庫，掌管糧倉收支，一句不知就想推卸責任？”
他邁步走到司庫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
“本官給你一次機會，現在說實話，或許還能從輕發落。”
司庫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亂。
“是...是知府大人讓下官做的...”
“具體如何操作？”
“每次都有商隊持知府手令前來提糧，下官只是按令行事...”
蘇白眼神微動，追問細節。
“那些商隊是什么來路？”
“都是江南來的商隊，說是采購軍糧...”
“軍糧？”
蘇白挑眉，伸手按住腰間佩刀。
“可有兵部文書？”
“沒...沒有。知府大人說這是特事特辦，不必經過兵部。”
蘇白心中冷笑，轉身走向窗邊。
最后一次交易是什么時候？”
“三日前。那支商隊還沒離開朔州，住在城東的客棧里。”
蘇白立即轉身對周虎下令。
“帶人去客棧，把那支商隊控制起來，不許放走一人。”
“是！”
周虎抱拳領命，快步離去。
蘇白繼續審問司庫，語氣嚴肅。
“知府現在何處？”
“應該在府衙...今日是朔州鹽課司對賬的日子，知府照例會去坐鎮。”
鹽課司？蘇白隱約察覺到關聯。
“鹽課司與糧倉可有什么往來？”
司庫遲疑片刻，壓低聲音回答。
“有時...有時會用鹽引抵糧款...”
“說清楚！”
蘇白上前一步，語氣加重。
“那些商隊并不全用現銀購糧，有時會用鹽引抵價。”
“知府讓下官收下鹽引，再到鹽課司兌換現銀。”
蘇白眼神漸冷，指尖敲擊桌面。
原來不止貪墨官糧，還涉及鹽引交易。
“那些鹽引現在何處？”
“都在糧倉賬房鎖著，由賬房先生保管...”
蘇白不再多問，當即帶人前往糧倉賬房。
賬房內，蘇白翻箱倒柜，果然找到一沓鹽引。
粗略估算，這些鹽引價值不下五千兩白銀。
“好個知府，真是生財有道。”
蘇白拿起鹽引仔細查驗，發現其中有些紙質和印章略顯粗糙。
“周虎，取之前查獲的假鹽引樣本過來。”
周虎快步取來樣本，兩人對比之下，很快發現端倪。
這些鹽引中混雜著不少假鹽引，做工足以亂真。
“以假亂真，真是好手段。”
這時，周虎匆匆返回賬房，神色凝重。
“大人，那支商隊已經控制住了，但...出了點意外。”
“什么意外？”
蘇白抬頭問道。
“商隊首領服毒自盡了，我們在他的行李中發現了這個。”
周虎遞上一本厚重的賬冊。
蘇白翻開賬冊，快速瀏覽其中內容。
賬冊上詳細記錄了商隊與各地官員的銀錢往來。
其中不止朔州知府，還有杭州、揚州等地的多名官員。
更讓蘇白注意的是，賬冊中多次提到一個代號“東海先生”的人。
“東海先生...”蘇白低聲念道，眼神變得深邃。
看來這才是真正的主謀。
他繼續翻閱，發現賬冊最后一頁記錄著近日將有一批重要貨物從杭州運出。
“周虎，立即給李文傳信，讓他重點查查杭州近來有無大宗貨物出港。”
“是！”
周虎轉身去安排信使。
蘇白帶著賬冊和假鹽引，徑直前往朔州府衙。
知府正在鹽課司聽賬，見蘇白帶人闖入，臉色頓時一變。
“蘇...蘇僉都怎么來了？”
蘇白將賬冊和假鹽引扔在桌上，發出重重聲響。
“知府大人，這些東西你可認得？”
知府強作鎮定，眼神躲閃。
“下官不知僉都在說什么...”
“不知？”蘇白冷笑，上前一步逼近知府。
“那你可知道，商隊首領已經招供了？”
知府臉色煞白，身體微微搖晃，但仍嘴硬。
“什么商隊？下官一概不知！”
“看來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蘇白對門外示意。
“帶司庫上來。”
當知府看到被押上來的司庫時，雙腿一軟，終于癱軟在地。
“下官...下官知罪...”
“說，東海先生是誰？”蘇白盯著知府，語氣凌厲。
知府顫抖著開口，聲音微弱。
“下官...下官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每次都是他派人來聯系，銀錢和指令也都是通過中間人傳遞...”
蘇白追問，不肯放過關鍵線索。
“中間人是誰？”
“是...是杭州的一個綢緞商，叫沈萬三。”
沈萬三？蘇白默念這個名字，覺得有些耳熟。
“他與之前的假鹽引案可有關系？”
“下官不知...下官只是按指令辦事...”
蘇白不再多問，命人將知府收監看管。
回到臨時駐地，蘇白坐在桌前仔細研究那本賬冊。
賬冊顯示，這個東海先生勢力遍布江南，涉及鹽、糧、絲綢等多個行業。
更讓蘇白在意的是，賬冊中提到近日將有一批“特殊貨物”從杭州運往海外。
這時，周虎送來李文的回信，遞到蘇白面前。
“大人，李文查到杭州近來確有一批貨物要運往海外，但具體是什么還不清楚。”
“可知道貨主是誰？”蘇白抬頭問道。
“是一個叫海云幫的商幫，幫主就是沈萬三。”
蘇白眼神一凝，握緊手中賬冊。
果然是他。
他立即修書一封，命人快馬送往杭州。
讓當地官員暗中監視海云幫的動向，切勿打草驚蛇。
三日后，杭州傳來消息，送到蘇白手中。
海云幫的貨物已經裝船，但看守極其嚴密，無法靠近查看具體品類。
“大人，要不要直接查封貨船？”周虎站在一旁問道。
蘇白搖頭，否定了這個提議。
“打草驚蛇反而不好，容易讓幕后之人逃脫。”
“既然他們要運往海外，我們就在海上攔截。”
“可是...我們沒有水師調令，無法動用官軍戰船啊。”周虎面露難色。
蘇白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之前查獲的商隊信物。
“誰說要用官軍了？”
他將信物放在桌上，眼神堅定。
“既然他們能用商隊做掩護，我們為何不可？”
周虎恍然大悟，臉上露出喜色。
“大人的意思是...”
“去找幾條快船，再挑些精通水性的好手，我們扮作海盜，在海上截住他們的貨船。”
“妙計！”
周虎贊道，轉身就要行動。
“屬下這就去準備船只和人手！”
五日后，一切準備就緒，快船停靠在海邊碼頭。
蘇白帶著周虎等人，乘著兩艘快船悄然出海。
根據線報，海云幫的貨船將經過一片名為“鬼見愁”的海域。
那里暗礁密布，航道狹窄，正是下手的好地方。
果然，次日清晨，一艘大貨船緩緩駛入“鬼見愁”海域。
船身吃水很深，顯然裝載了大量沉重貨物。
蘇白站在快船船頭，一聲令下。
兩艘快船如離弦之箭般沖出，直撲貨船。
貨船上的水手見狀大驚，急忙轉舵想要避開。
但為時已晚，快船速度極快，瞬間逼近貨船。
周虎帶人拋出鉤索，精準勾住貨船船舷，隨即敏捷地攀上船去。
貨船上的護衛拔刀相迎，與周虎等人展開廝殺。
但在周虎等人的猛攻下，護衛很快敗下陣來，紛紛被制服。
蘇白登上貨船，徑直走向貨艙，腳步沉穩。
他揮刀砍斷貨艙門鎖，用力推開艙門。
打開貨艙的瞬間，蘇白愣住了。
里面堆滿的不是尋常貨物，而是一箱箱嶄新的兵器，寒光閃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