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靜柔反應快,見丁心玉伸手就要去夠那碗蝦,一把把她推開,抱起碗就往自已柜子里鎖。
丁心玉撲了個空,氣得臉都綠了,指著王靜柔破口大罵:
“王靜柔你個賤蹄子!你干啥?!那是人家端來的,你憑啥鎖起來!”
王靜柔鎖好柜子,轉過身來,臉上帶著難得的硬氣,“這是棠棠姐端給文月姐的,不是給你的!”
“我又沒說要吃!我?guī)退粗 ?/p>
“你看個屁!你那眼珠子都快掉碗里了!”
“你!” 丁心玉氣得直跺腳。
“你個死丫頭片子,平時看著悶聲不響的,敢罵我!”
“我就罵你怎么了?你啥德行我不知道?文月姐平時對你多好,有好吃的都分你一份,現(xiàn)在文月姐不知道去哪兒了,你不著急,就惦記著吃的!你還是不是人?”
丁心玉被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指著王靜柔的手直抖:“你、你、你……”
“你什么你?” 吼完,她推開丁心玉,也跑了出去。
丁心玉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fā)抖,罵罵咧咧的聲音追著王靜柔的背影:
“王靜柔你給我等著!你個小賤人!平時裝得跟個鵪鶉似的,今天倒會咬人了!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
夜風吹過,把她的罵聲吹散了。
遠處,林棠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黑暗里。
林棠和王靜柔在附近轉了一大圈,從知青點門口找到曬谷場,從曬谷場找到村口,愣是沒看見白文月的影子。
“文月!” 林棠壓低聲音喊,怕引起太多人注意,只敢小聲叫。
沒人應。
夜風吹過,路邊的玉米葉子沙沙作響,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藏著。林棠心里越來越慌,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王靜柔拉著她的袖子,聲音發(fā)抖,“棠棠姐,文月姐不會出事吧?”
“你在這兒等著,我回去叫人。”
林棠轉身就往回跑,一口氣沖進院子,:“二嫂!二嫂!”
李秀梅正在屋里收拾碗筷,聽見這動靜趕緊跑出來,“咋了咋了?”
“文月不見了!好像和向冬至一起!”林棠喘著氣。
李秀梅一聽,把圍裙往桌上一摔,罵開了,“又是向家那個不要臉的!我就知道他們沒安好心!上次的事兒還沒長記性,這回又敢來!”
楊景業(yè)從屋里出來,臉色沉了下來,“別慌,分頭找。”
朱阿玉和楊奶奶也出來了,楊奶奶雖然年紀大了,但腦子清醒得很。
“景業(yè),你跟你媳婦兒一路,往偏僻的地方找!秀梅,你跟你男人一路,去竹林那邊。阿玉,你跟景秋去河邊看看。我就在知青點門口等著,萬一文月回來,好給你們報信。”
幾個人分頭行動,各自拿著手電筒出了門。
林棠和楊景業(yè)往知青點后面的山坡走。這片山坡沒人家,平時只有白天砍柴的人才會來,一到晚上黑黢黢的,伸手不見五指。
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來晃去,照出一片片晃動的樹影。
林棠也不收著聲音了,扯著嗓子喊:“文月!文月!”
聲音在山坡上回蕩,驚起幾只夜鳥,“撲棱棱”地飛走。
楊景業(yè)忽然停住腳步,一把抓住了林棠的手腕。
林棠一愣,下意識閉上嘴,豎起耳朵聽。
夜風里,隱隱約約傳來什么聲音。像是掙扎聲,悶悶的,被人捂住了嘴的那種掙扎聲。
楊景業(yè)的目光落在斜前方的一片灌木叢里。那里,樹枝在劇烈地晃動,明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
林棠的血“嗡”地一下沖上腦門,抬腿就往那邊跑。
楊景業(yè)緊緊跟上。
撥開最后幾根樹枝,眼前的一幕讓林棠的眼睛瞬間瞪大了,怒火在里面燃燒。
灌木叢里,向冬至把白文月壓在身下,一只手死死捂著白文月的嘴,另一只手正在扯她的衣服!
白文月的頭發(fā)散亂,臉上全是淚痕,拼命掙扎著,可她的力氣哪比得上向冬至?
“畜生!” 林棠尖叫一聲。
楊景業(yè)已經沖了過去,一腳狠狠踹在向冬至身上!
“砰!”
向冬至整個人被踹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翻了兩個滾。他還沒反應過來,楊景業(yè)已經撲上去,一拳砸在他臉上,緊接著反剪他的雙手,膝蓋死死壓在他背上,三兩下就把他制住了。
“老實點!”
向冬至疼得齜牙咧嘴,臉被按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嗚嗚地叫著,掙扎著想爬起來,可楊景業(yè)的力氣大得驚人,他根本動不了。
林棠已經沖到白文月身邊,蹲下來一把抱住她。
白文月的衣服皺皺巴巴的,領子被扯開了,扣子掉了兩顆,露出一截鎖骨。好在褲子還好好地穿在身上,一看就沒讓人得逞。
林棠心里那塊大石頭落了地,緊緊抱住白文月,聲音發(fā)顫,“文月!文月你沒事吧?啊?”
白文月在她懷里劇烈地發(fā)抖,眼淚止不住地流,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林棠出現(xiàn)的那一刻,她繃緊的神經終于松了。剛才那十幾分鐘,她仿佛又回到了郭家坳,回到了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里。那種絕望、恐懼、無助,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林棠感覺到她在發(fā)抖,心疼得跟刀割似的,把她抱得更緊了,“沒事了沒事了,我來了,景業(yè)也來了,沒人能欺負你了。”
白文月趴在她肩上,終于“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林棠拍著她的背,等她哭了幾聲,才輕輕松開她,幫她把衣服整理好。那幾顆掉落的扣子找不到了,她就用自已的外套裹住白文月,系緊了。
“文月,這個畜生,絕對不能放過他。”林棠看著白文月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白文月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
林棠站起身,拉著白文月往外走,回頭對楊景業(yè)說:“你看好了,絕對不能讓他跑了!我回去拿繩子,咱們把他綁去縣里警察局!”
楊景業(yè)點頭,腳底又用了點力,壓得向冬至“哎喲”一聲慘叫。
林棠拉著白文月快步往山下走。
她心里很清楚,這事兒在結果確定之前,不能鬧得人盡皆知。
再怎么說,吃虧的都是姑娘家。最好的辦法,就是趁支書家還沒反應過來,直接把人送警察局。
到時候罪名定下來了,支書家就算想耍什么心思也耍不了。甚至為了不被連累,只能憋著。
白文月跟在她身后,腳步還有些踉蹌,但比剛才鎮(zhèn)定了許多。
身后,山坡上傳來向冬至的哀嚎聲,和楊景業(yè)低沉的呵斥聲,估計是這人想逃跑。
這一夜,注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