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的顧嘉許只是動了動睫毛，沒有任何其他反應。
他就像一個空洞的木偶，臉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死寂的氣息。
直到高跟鞋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一步步靠近病床，顧嘉許才緩緩抬眸看過去。
他的一雙眼眸如同失去光澤的琥珀，沉穩卻死寂，沒有任何溫度。
顧嘉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姜如月，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片荒蕪的平靜。
姜如月走過去，從口袋里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遞到顧嘉許耳邊。
顧嘉許聽到錄音里賀清辭的聲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聲音嘶啞得厲害。
“你連他的話也相信嗎？”
姜如月俯身靠近，一雙眼眸緊緊盯著他，仿佛要將他的心思看穿。
“究竟是不是真的，你心里肯定很清楚，不然的話，你最近怎么會這么奇怪？”
顧嘉許依舊平靜地注視著她，一句話也不說。
姜如月見狀，伸手掐住他的下顎，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只要你心里有懷疑，那我們就去驗證。”
“是真是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顧嘉許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姜如月拽著坐起身，開始給他換衣服和鞋子，然后拉著他往外面走。
走出房間，顧嘉許站在陽光下，久違的溫暖包裹著他，讓他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他比之前瘦了很多，臉頰凹陷下去，神情也顯得格外憔悴。
仿佛連陽光都無法驅散他身上的陰霾。
風吹在他的臉上，帶著幾分微涼的觸感，像是細小的沙粒在肌膚上輕輕刮過。
他已經很久都沒有坦蕩的站在陽光下了。
顧嘉許只覺得可笑至極，自己居然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
他麻木空洞跟在姜如月身后，一路朝著醫院方向走去。
街道兩旁樹蔭林立，光影伴隨著他的腳步而搖曳。
他們所在的別墅距離醫院很近，只走了十幾分鐘就到了。
整個過程中，兩個人都沒有說一句話，氣氛沉默得有些壓抑。
兩人來到醫院門口，人來人往的患者和家屬時不時朝他們看過來。
他們眼神里滿是好奇，顯然是在猜測這兩人的身份。
顧嘉許與姜如月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眼前熟悉的醫院大樓。
曾經他覺得這里是圣潔又明亮的救贖之地。
可此刻，在他眼里，卻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
“你帶我來這，又能證明什么呢？”
顧嘉許開口，聲音里帶著濃濃的譏諷。
“你想要毀掉一些證據，對你來說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更何況，這里可是你的地盤，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包括王凱，難道不也是聽你的吩咐嗎？”
他的話音剛落，身后就傳來一道熟悉又帶著難以置信的聲音。
“你說什么？你這是在懷疑我嗎？”
顧嘉許轉過頭，就看見王凱穿著白大褂大步朝他走來，臉上滿是震驚和受傷。
他身上的白大褂還沾染著一些新鮮的血跡，顯然是剛從搶救病人的急診室里出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顧嘉許的眉頭瞬間緊鎖，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么態度對待王凱。
他也不確定，王凱到底是不是跟姜如月合作了，更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王凱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語氣帶著濃濃的難以置信。
“嘉許，你現在這是在懷疑我嗎？我們可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一起經歷過那么多事！”
姜如月在旁邊沒有說話，只是抱著手臂，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像是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顧嘉許有些慌亂，可一想起U盤里那些文件上的內容，心里就一陣悲涼。
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疲憊。
“我懷疑你，難道不是正常的嗎？你自己究竟做了什么，難道不清楚嗎？”
“我們是認識了那么多年，曾經還一起在手術臺上經歷過生死，我也以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p>
“可是呢？你好像變了，變得我都不認識了，還做出那些令人難以置信的事……”
王凱被顧嘉許的話震驚得不行，張了張嘴，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這話說的還真是搞笑，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剛才還在急診室搶救病人，這段時間幾乎都泡在醫院里，哪有時間做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聽到這話，顧嘉許緊繃的神情微微松動了幾分。
姜如月見狀，直接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到王凱面前，語氣平靜。
“你看一下這個，這是賀綰綰偽造的文件，嘉許就是看到了這個，才產生了誤會?！?/p>
王凱接過來快速掃了一眼，瞬間氣得臉色漲紅，忍不住破口大罵。
“這簡直就是胡說八道，完全是無中生有！”
罵完，他又警惕地看向周圍，生怕引起路人圍觀，連忙拽著顧嘉許走到旁邊的角落，壓低聲音質問。
“你就是因為看了這上面的東西，所以才懷疑我的？”
“嘉許，你怎么能信這種鬼話？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做出損害病人利益的事！”
顧嘉許沒有因為憤怒而慌亂，只是平靜地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絲固執。
“那你跟我解釋，上面的簽名和照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相信空口說出來的話，只相信實實在在的證據?！?/p>
他黑沉沉眼眸注視著王凱，溢滿了失望和痛苦。
看到這樣一幕，王凱拿起文件上有簽名的那一頁，直接被氣笑了，手指都在顫抖質問。
“你自己看清楚，這是我的簽名嗎？”
他掏出手機，快速找到自己之前簽過的文件照片，遞到顧嘉許眼前。
“你對比一下，這明顯是在模仿我的字跡，但細節處根本不像?！?/p>
“要是你還不信，我們現在就去做字跡鑒定，用專業結果說話?！?/p>
緊接著，姜如月站出來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篤定。
“如果你們信任我，我會把所有文件都送去專業機構鑒定。”
“反正你手里也有U盤，隨時可以復印備份，甚至可以直接報警，讓警方介入調查，這樣更有公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