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大牢。
大年幾人全都被吊在行刑架上。
而他們的對面,除了抓人的官差,和碼頭上主動挑事兒的二流子,還有醉仙樓的吳掌柜。
此時的吳掌柜,用手帕掩著口鼻,臉上滿是陰鷙,“醉仙樓能看上你們的鹵料方子,那是你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們幾個兔崽子不乖乖拿出來也就罷了,居然還敢打傷我安排的人。
這些天你們應該賺了不少錢,若是不想遭罪,就老老實實把錢交出來!”
“呵呵,你好歹也是醉仙樓的掌柜,如今手下受傷,你不掏錢醫治,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我們身上。如果我們拿不出銀錢,那幾個二流子豈不是要活活疼死?”
大年雖然被吊著,臉上卻是一臉的鄙夷。
旁邊的混混頭子聞言,忙不迭點頭道:“吳掌柜,老五他們幾個可都還在醫館躺著呢!要不你先墊付一些銀錢救急,然后再慢慢和他們幾個討要?”
“你在教我做事?!”
吳掌柜面色森然地轉過頭,語氣極不耐煩道:“找你們幫忙的銀錢,早在動手前就已經付過了,你們在賭場輸光了,這能怪我?!
若不是見受傷的兄弟可憐,我堂堂醉仙樓掌柜,何至于找他們這些泥腿子要錢?!
況且你們連正主都沒有抓到,你讓我如何再相信你們?!”
“他們在碼頭的消息是你提供的,什么時候動手也都是聽你的安排。你不能因為正主不在,就把原因歸咎到我們身上吧?!”
混混頭子也不是省油的燈。
面對吳掌柜的接連質問,原本低聲下氣的表情,這會兒也變成了兇狠。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負責抓人的差役卻笑呵呵開了口,“兩位有話慢慢說,我不是已經放了兩個人回去嘛!想來收到消息之后,正主很快就會趕到。”
“鹵肉的方子那么掙錢,那人若是不來怎么辦?”
混混頭子煩躁地撓了撓頭,語氣之中全是不滿。
他的話,也像是一記重錘,讓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鹵料的賺錢程度,遠超眾人想象。
若非如此,也不會引起吳掌柜的覬覦。
此事若是換成自己,或許還真有可能不管不顧。
畢竟那家伙只是個贅婿,這些人也不是他的親兄弟,想要以此拿捏他,好像還真不容易。
至于大年幾人,則繼續保持著沉默。
雖然和林硯接觸的時間并不算長,可他們卻相信林硯的本事。
特別是大年,不但相信林硯會把眾人救出去,而且還不用交出鹵肉的方子。
只可惜,他們的沉默,并沒有逃得過吳掌柜的鞭子。
或是是被混混頭子的話刺激到了,他掄起鞭子,就朝著幾人的身上抽了起來。
好在他不懂行刑的技巧,身子也比較虛,不痛不癢抽了一陣,手中鞭子一丟,轉身就往外面走。
混混頭子見狀,連忙小跑著跟上,“吳掌柜,你就行行好,先墊付一下醫藥費。我那幾個兄弟若不及時治療,搞不好真會死在醫館。”
“那和我有什么關系?該我付的錢,我可是都提前付過了。”
吳掌柜腳步不停,語氣里也滿是不耐煩。
混混頭子聞言,腳步明顯一頓。
緊接著,語氣就變得冰冷起來,“和你沒關系?若不是你指使,我們能去找他們的麻煩?!今天我就把話撂這兒了,你若是不給錢,咱們就誰也別想好過!”
“你威脅我?!”
吳掌柜面色陰沉,腳步卻停了下來。
混混頭子見狀,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唯唯諾諾,反而表情兇狠道:“威脅你怎么了?我兄弟連命都快沒了。
一旦我兄弟的家人追究,他們幾個肯定逃不了。到了那時,人家還會給你鹵肉的方子?!”
“你……你……”
“我什么我?我兄弟若是真出了事,我第一個把你的丑事都出去!”
混混頭子雙目赤紅,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拼命的架勢。
被兇狠的目光盯著,吳掌柜的氣勢陡然一滯。
轉頭見幾個官差全都在擺弄刑具,并沒有要說和的意思,他也只得氣呼呼掏出銀票道:“好好好,算你狠!拿著銀票,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說完,丟下銀票,轉頭就走。
混混頭子見狀,連忙撿起地上的銀票。
看了一眼銀票的金額,也顧不得和官差打招呼,就一溜煙跑了出去。
至于剩下的官差,則圍到角落玩起了骰子。
離開監牢的吳掌柜,并沒有回醉仙樓,而是去了典史的衙房。
見他進門,原本正在擺弄炭盆的典史,當即樂呵呵道:“吳掌柜不是要體驗一下審訊的樂趣兒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別提了,被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混混威脅了!”
吳掌柜語氣憤恨,當即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典史聞言,當即語帶調侃道:“這種事情誰能有我們官差專業?如果一開始就讓官差抓人,又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多事兒。”
“咳咳,官差抓人得有憑據,我這不是不想讓你為難嘛!”
吳掌柜嘴上說著客氣,心里卻滿是腹誹。
如果不是為了省錢,自己又何須多此一舉。
然而。
就在他心里洋洋得意的時候,典史輕飄飄的話卻傳入了耳中“憑據?那還不簡單,你直接舉報他們售賣的東西有問題不就行了?!”
吳掌柜:……
自己這算什么?
聰明反被聰明誤?
還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就在他一臉無語之際,一名差役突然匆匆跑了進來,“典史大人,孫縣令讓小的來請你。”
“縣令大人可曾說是何事?”
典史并未起身,雙手依舊伸在炭盆上。
差役聞言,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小聲道:“縣令大人聽說典史抓了幾個人,現在好像非常生氣……”
“非常生氣?不過幾個鄉下來的泥腿子,難道是縣令家的親戚?”
典史蹙眉,目光卻看向了旁邊的吳掌柜。
對上典史探尋的目光,吳掌柜的表情頓時一僵。
不過緊接著就語氣篤定道:“典史大人明鑒,我已經找人調查了,那幾個家伙絕對沒有任何背景。”
“希望你沒有騙我,否則后果你是知道的!”
典史冷聲威脅了一句,起身便往外面走去。
吳掌柜見狀,連忙起身跟著走了出去。
典史不在,他可不敢待在衙房。
看了一眼典史匆匆離開的背影,吳掌柜突然莫名一陣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