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武寧犯的這些錯百分之九十的領導都會犯,包括秦峰也犯過,有時候為了工作的推進,這些禮你不得不收。只不過秦峰聰明就聰明在他只接受不得不收的禮,而且收了禮就直接讓秘書賣掉然后捐給紅十字會,并且把捐贈記錄留下。
也就是因為這個習慣,秦峰前后被調查過不知道多少次,但是從未在這個問題上出過事。
當然,一般也不會有人就這些事來調查,因為大家都心知肚明,除非是有人真的想要動你了。
而且這種事也很難找到證據,前提是除非是有人成心想要害你。
而陳武寧一直都是個草莽似的領導,從基層上來的,為人豪放,就因為這,所以基層干部的基礎扎實,這也是推動他一步步走上來的主要原因,但是也就是因為這種幾乎草莽似的工作方式,講江湖義氣,不注重細節,不謹慎,才這么容易就被對方抓住把柄而扳倒。
陳武寧是成也因為他的草莽性格,敗也敗在草莽性格。
秦峰再次嘆了口氣,對胡佳蕓道:“她老婆希望我能幫忙去跑一跑關系,不希望陳武寧能繼續當官,只要這次能平安出來,不進去坐牢就行了。”
“這個事很難,除非省委領導出面,秦峰,你一定要幫陳武寧這個忙嗎?”胡佳蕓問。
胡佳蕓的意思秦峰明白,胡佳蕓是問秦峰幫陳武寧劃得來嗎?如果要幫陳武寧,起碼得要請動江南省委領導出面,這要動用的政治資源太大了,即使最后成了,陳武寧最好的結果也就是不判刑,一個丟了官職的陳武寧能給秦峰帶來什么利益什么報酬?上下一算,這件事太虧了。
所以在官場,錦上添花的事有人做,但是絕不會有雪中送炭的人,說到底都是利益。
“姐,陳武寧我得救,起碼我得盡我所能,我跟他不算利益之交,起碼跟于娜不算。”
“而且陳武寧這個人我了解,他絕不是大奸大惡的人,如果他真的涉嫌貪污受賄我絕不會去幫他,但是真實情況你也清楚,早些年整個東陽官場都是這種情況,陳武寧這么做也是為了推進工作,不然他就不只是收禮而不是收錢了。“
“當然,陳武寧肯定是錯了,所以他肯定要接受懲罰,但是我也認為他不應該被判刑,所以我想幫幫他。”秦峰說出了自已的理由。
“你啊……還說自已成熟了,我看你一點都沒成熟。”胡佳蕓給了秦峰一記白眼,然后問:“那你說說,你準備怎么幫他?”
“不知道,我這不是來找你了嗎?”秦峰笑道。
“我就知道你來找我沒好事,說實在的,陳武寧這個案子的確有很大的操作空間,他只是收禮,而不是收錢,而提供收禮的證據并不充分,根據的是舉報人的口供和其他一些輔助證據,其實并沒有直接證據可以證明陳武寧收了禮,這不像收錢,有銀行轉賬記錄,當然,根據這些佐證認定其收了禮,也沒錯。”
“其次,收禮的價值判定也很關鍵,上下幅度很大……”胡佳蕓給秦峰講了這個案子在業務層面的解決辦法。
“剛剛說的是技術層面,整治層面這個事也有操作的可能,畢竟對方不是要置陳武寧于死地,要的只是陳武寧倒臺,而你要的也只是保陳武寧平安,所以只是讓陳武寧罷官對方也是能接受的,這壓力就小了很多。”
“但是說到底,最關鍵的還是我前面的說,這事需要省委領導出面。這個案子在技術層面的確上下彈性很大,最關鍵的就是要看上面領導的態度了。”胡佳蕓就這個案子詳細地給秦峰介紹了一遍。
“我不認識省委領導,姐,你得幫我。”秦峰道。
“我就知道是這么回事,我都要走了還要來跟你搞這個事,不過光我一人可不一定行,我可沒那么大的面子……”
……
與胡佳蕓這杯咖啡喝了很久,喝完咖啡之后秦峰又開車送胡佳蕓回家,只不過秦峰并未進胡佳蕓家門,而是開著車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秦峰打開后備箱,里面都是他特意帶回來的甘涼省的特產,這次他準備了三份,一份是給自已丈母娘謝鳳敏,一份給趙宏健父親趙老爺子,另外一份就是現在他要給的。
這些土特產在他回來之前就已經讓人準備好發物流先一步運回了中江。
秦峰提著東西坐著電梯上樓,來到一戶人家門口摁了門鈴。
沒多久,門打開,一個中年婦女出現在門口。
“快點進來,外面冷,你看看你,又提這么多東西,直接進來,不要換鞋了……”中年婦女連忙招呼著秦峰,非常的親切。
“嫂子,這都大半年了,你一點沒變,還越來越年輕了。”
“胡說八道,我都什么年紀了,哪還能不老,倒是你,在那邊吃苦了吧?看起來成熟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中年婦女望著秦峰有些心疼。
中年婦女不是別人,正是謝志國的老婆、謝思敏的母親田慧芬。
秦峰在西泉副市長任上出了事,后來經歷波折后留在省里工作,而謝志國一直都在西泉市委書記任上,后來被調到了中江市任市長。
田慧芬本來在東陽當老師,后由組織上把她的工作調動到了中江,加上在江南省委工作的謝思敏,一家三口終于在多年后團聚了。
謝志國來中江當市長的時候秦峰還沒有離開江南省,那時候還在省委工作,所以經常往謝志國家跑,他與謝志國一家的關系自然不必說。
雖然秦峰現在調去了沙洲,他與謝志國的聯系也很緊密,每隔半個月左右他都會給謝志國打個電話問候一下,在秦峰心里謝志國是特殊的存在,他人生最大的轉折就來自于謝志國。
對謝志國秦峰完全是私人感情,與工作上的利益毫無關系,而在謝志國一家人的心里,一直以來都把秦峰當成家人,這么多年了,他們的關系從來都沒有過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