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身后的椅子。
“媽的！！”
“給臉不要臉是吧？！”
“老子想帶你發財，你特么想黑吃黑？！”
“我的尾款找誰結？！”
“這筆賬……壞了！！”
朱棡沒有說話。
他只是慢慢地摘下眼鏡，從懷里掏出一塊潔白的絲綢手帕，仔細地擦拭著鏡片。
他的動作很慢，很優雅。
但他的眼神已經變成了一種看死人的眼神。
那種眼神，比維也納窗外的風雪還要冷上一萬倍。
朱棡戴上眼鏡，轉過頭，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朱棣。
“老四。”
“你怎么說？”
朱棣沒有馬上回答。
他低著頭，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痛哭的錦衣衛千戶。
然后。
他伸出手，從滾燙的銅鍋里，直接撈起最后一塊羊肉。
根本不在乎那沸騰的湯汁燙傷手指。
他把肉塞進嘴里，狠狠地咀嚼。
連著骨頭一起嚼碎。
“咯吱……咯吱……”
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在大廳里回蕩。
咽下去之后。
朱棣動了。
“哐當！！！！”
他猛地抬起一腳，將那口幾百斤重的純銅火鍋，連同里面的炭火和熱湯，直接踹飛了出去！
火紅的炭火撒了一地，點燃了昂貴的地毯。
熱湯潑灑在墻上的地圖上，正好澆在“帖木兒帝國”那塊版圖上。
就像是一灘猩紅的血跡。
“怎么說？”
朱棣轉過身，隨手扯下身上的那件有些破舊的戰袍，露出里面那身沾滿了干涸血跡的鎧甲。
他從腰間拔出那把大明兵工廠特制的左輪手槍，“咔噠”一聲，打開了保險。
那雙原本還算平靜的眼睛里。
此刻已經燃起了滔天的魔火！
“還能怎么說？！”
朱棣的聲音，仿佛是從喉嚨深處咆哮出來的：
“傳令！！”
“全軍拔營！！”
“別特么修整了！別特么睡覺了！”
“告訴弟兄們！！”
“這次……”
“不封刀！！”
“不納降！！”
“不論老幼！不論男女！！”
“高過車輪者，殺無赦！！”
朱棣大步走向門口，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響。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那兩個哥哥。
臉上的表情，獰笑得如同厲鬼：
“二哥，三哥。”
“這頓火鍋沒吃爽。”
“沒關系。”
“等到了撒馬爾罕。”
“我要用那個瘸子的頭蓋骨……”
“當碗喝酒！！！”
“誰特么也別攔我！！”
“誰攔我，我殺誰！！”
看著朱棣那殺氣騰騰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
朱樉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那塊價值連城的玉佩狠狠摔在地上。
“攔你？”
“老子給你遞刀子！！”
“來人！！”
“給老子聯系和珅！！”
“告訴他，把所有賣給西方的軍火訂單全部取消！！”
“把所有的炮彈、子彈、燃燒彈、毒氣彈……統統給我拉過來！！”
“我要用銀子砸死那個瘸子！！”
朱棡則是默默地走到那臺大功率無線電報機前。
他按下了那個通往應天府的最高級別紅色按鈕。
“滴——滴——滴——”
電報聲響起。
朱棡的聲音冷漠如冰：
“發報。”
“給皇上。”
“內容只有四個字……”
“血債，血償。”
維也納的風雪更大了。
但比風雪更冷的。
是大明帝國這臺戰爭機器，終于露出了它最猙獰、最恐怖的獠牙。
從度假模式，切換到屠殺模式。
只需要一個瞬間。
……
大明，應天府。
這里是世界的中心。
也是此刻這個星球上最繁華、最夢幻的城市。
應天府的夜晚，已經是燈火通明。
寬闊的水泥馬路上，路燈散發著明亮而穩定的光芒。
雖然還沒到那個霓虹閃爍的未來，但那昏黃的電力街燈，已經足以讓任何一個穿越者感到恍如隔世。
乾清宮，暖閣。
這里溫暖如春。
雖然外面是隆冬，但有了暖氣片的加持，屋內只需要穿一件單衣。
一臺半人高的留聲機里，正播放著一首經過改編的《秦王破陣樂》，激昂的旋律在空氣中流淌。
太上皇朱元璋，正戴著老花鏡，躺在搖椅上，手里捧著一份今天的《大明皇家日報》。
他的腳邊，趴著一只懶洋洋的波斯貓。
“嘖嘖嘖……”
朱元璋一邊看報，一邊發出凡爾賽的感慨：
“這老四，下手還是沒輕沒重。”
“你看這報紙上寫的。”
“《燕王殿下于波蘭大破翼騎兵，物理超度條頓騎士團》……”
“說什么‘感化了騎士團長，使其自愿火化’……”
“哎呀，太殘暴了，太殘暴了。”
“不過……”
朱元璋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咱喜歡！”
“哈哈哈哈！不愧是咱的種！！”
而在不遠處的書桌后。
大明天工皇帝，朱允熥。
正穿著一件簡約的白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手臂。
他手里拿著一只鉛筆，正對著一張巨大的世界地圖沉思。
那是“日不落”的最后幾塊拼圖。
“皇爺爺。”
朱允熥頭也不回地說道：
“四叔那是真性情。”
“而且，那幫騎士團也不是什么好東西，燒了也就燒了，省得占地方。”
“倒是二叔和三叔……”
朱允熥無奈地搖了搖頭：
“在羅馬賣‘綠卡’？”
“還賣紅燒肉？”
“這生意做的，朕都覺得有點……太那個了。”
朱元璋把報紙一放，瞪著眼睛說道：
“那個咋了？”
“咱覺得挺好！”
“這就叫……那個詞叫啥來著？文化輸出！”
“讓那幫蠻夷知道知道，啥叫上國風范！”
就在爺孫倆享受著這難得的“天倫之樂”時。
突然。
“叮鈴鈴鈴鈴————————”
書桌上。
那部紅色的、連接著通政司最高級別線路的電話，發出了刺耳的鈴聲。
這個鈴聲一響。
屋內的氣氛瞬間變了。
朱元璋手里的茶杯微微一頓。
朱允熥放下了手中的鉛筆。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眼神中的溫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嚴。
他接起電話。
“我是朱允熥。”
電話那頭，傳來通政司使顫抖的聲音：
“啟奏陛下……”
“維也納前線急電……”
“內容……”
隨著通政司使的匯報。
朱允熥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來。
那種感覺。
就像是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烏云密布，雷霆在云層中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