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度高得嚇人啊…。”
“隊長,你快來看這里!”
一名在廣場中央附近小心翼翼探查的隊員壓低聲音喊道,語氣中充滿了驚疑。
趙剛快步走過去。
雖然戰斗者早已離開,但在這片區域,尤其是那道溝壑附近,空氣依然殘留著一種令人皮膚微微發燙的灼熱。
那是高濃度能量爆發后尚未完全散去的余波。
趙剛站在這片戰場的核心,目光緩緩掃過滿目瘡痍。
焦尸、熔巖坑、猙獰的地裂、空氣中殘留的毀滅氣息……這一切都在他腦海中拼湊出一幅短暫而激烈,超越他理解范疇的戰斗畫面。
他深吸了一口那混合著死亡與毀滅氣味的空氣,做出了最終的結論:
“這里,剛剛結束了一場戰斗。”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道深溝,語氣沉重得:
“一場……以我們目前的實力,根本無法想象,更無法參與的戰斗。”
他環視了一圈眼中殘留著震撼與恐懼的隊員們,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附近,有一個,或者幾個,我們絕對惹不起的職業者。”
副隊長咽了口唾沫,干澀的喉嚨讓他聲音都帶著沙啞,
“隊長,我們……還要進去看看嗎?萬一……那個弄出這么大動靜的家伙,還沒走,就在附近……”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處陰影,仿佛那里隨時會沖出一個能劈開大地的怪物。
趙剛的視線死死鎖在那道如同大地傷疤般的恐怖溝壑上,仿佛要將那焦黑的邊緣,全部刻進腦子里。
沉默在隊伍中蔓延,只有風聲。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充滿了不確定的壓抑。
良久,趙剛終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眼神中的震撼與忌憚,逐漸被更為務實的冷靜所取代。
“撤。”
一個字,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片令人心悸的戰場,目光掃過自己這支雖然精銳,但在此等力量面前顯得如此渺小的隊伍。
“這種級別的存在,無論是善是惡,都不是我們這支二十人的先鋒隊有資格去接觸,去調查的。我們惹不起。”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更顯清晰,
“但我們至少能躲得起,也能活得起。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標記路況,探查可用資源點,為基地后續行動鋪路,不是來這里……送死,或者觸怒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
他指向廣場外圍那些相對“安全”的街道和建筑:“把周邊主干道的阻塞情況、疑似安全的建筑入口,還有那些零散但可能有用的物資點,按老規矩做好標記。至于這里……”
趙剛回頭,最后瞥了一眼那片焦黑廢墟,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無力,
“把我們所看到的一切,每一處細節,尤其是那道溝壑的規模,殘留的能量感覺,全部記錄下來。”
“等回到基地,一字不差地向高層匯報。該怎么判斷,該如何應對,讓上面那些‘聰明人’去頭疼吧。”
“明白!”
命令清晰,目標明確,隊員們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些,但撤離的動作卻比來時更加迅捷。
隊伍沿著來時的路徑,快速遠離了翠屏廣場,將那一片死寂與毀滅遠遠拋在身后。
……
頂樓的豪華大平層內,時間的流逝悄然無聲。
窗外,昏黃的天光終于徹底沉入地平線以下,最后一絲暖色調被深藍近黑的暮色吞噬。
城市的天際線只剩下模糊,參差不齊的影子。
陸離安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大腦深處那種仿佛被灌了鉛,又像被無數細針穿刺的昏沉與鈍痛,已經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過度消耗后的虛空感,以及逐漸回歸的清明。
精神力的枯竭如同干涸的河床,正在汲取著休息帶來的涓涓細流。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柔順,泛著淡淡月華般光澤的銀白色。
緋與月安靜地跪坐在地毯上,上半身微微前傾,將小巧的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膝蓋邊緣。
那雙赤紅如寶石的眼瞳,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里面沒有任何復雜的情緒,只有純粹,仿佛雛鳥依戀般的專注與等待。
見陸離安眼睛睜開,眸中焦點匯聚,那雙紅眸里立刻漾開了一圈細微,生動的漣漪,單純地表達著“醒來”的喜悅。
“醒了?”
一直分神留意著這邊動靜的顧君憐和江昭妤幾乎同時出聲。
她們原本坐在側面的沙發上,低聲討論著什么,此刻立刻起身走了過來。
“嗯,好多了。”
陸離安的聲音還是有些低啞,但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他伸手,揉了揉緋與月順滑的發頂,她像是被順毛的貓咪,發出了一聲舒適的鼻音。
他借著這個動作坐直了身體,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客廳另一側。
奈瑟莉絲依舊躺在原來的位置,昏迷的姿態甚至沒有太大改變。
暗淡的光線下,她火紅的長發鋪散在淺色地毯上。
破損的皮甲,裸露的雪白肌膚,蒼白卻依舊美麗的側臉,即使失去了意識,那股源于高等深淵種的高傲與危險氣息,依舊如同沉睡火山散發出的地熱,無聲地彌漫在空氣里。
“我已經給她烙上了‘逆向的枝椏’。”
陸離安主動開口,打破了因他醒來而暫時轉移,卻又因奈瑟莉絲的存在而始終縈繞的微妙氣氛。
他指向奈瑟莉絲腿部的位置,
“也就是契約印記。和緋與月,你們一樣,等她醒來,理論上,她會成為我們的‘隊友’。”
“隊……隊友?”
江昭妤的視線在奈瑟莉絲和陸離安之間來回移動,語氣里充滿了不確定,甚至有一絲后怕,
“她?就她剛才那副要把我們燒成灰的樣子?陸離安,你確定這這契約,真的牢靠嗎?她那么強……”
江昭妤并沒有覺得這個契約對她有什么影響,當時陸離安畫就畫了,感覺也還好吧。
“因為她現在足夠虛弱,”
陸離安耐心解釋,目光平靜地掃過奈瑟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