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眼礦工腦子轉得快,一邊快步跟上張陽青,一邊還在努力腦補:或許前面有監工不知道的秘密出口?
或者大哥有辦法暫時麻痹監工,然后突然發難?
又或者他拿到了什么關鍵信物,可以假借命令離開?
然而,他所有的猜測都錯了。
張陽青壓根就沒打算帶他們逃離這里。
他的計劃,簡單、直接、且更加瘋狂。
很快,他們來到了礦區入口外那片相對開闊的巖洞平臺。
前方,通往青桐家族內部礦工牢房區域的通道入口處,已經有五個人等在那里。
為首者,正是那個一臉冷漠、眼神銳利的中年監工。
他身后,站著四名氣息彪悍、腰間掛著特制武器和操控儀器的青桐家族守衛。
中年監工顯然是在例行公事,準備清點歸來的礦工,驗收礦石,然后將這些“奴隸礦工”重新關回牢籠。
在他眼里,這些礦工不過是會走路的工具和資源,他的職責就是壓榨出他們的最大價值,同時防止他們逃脫或反抗。
看到礦工們聚集在一起回來,中年監工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因為家族里那個‘受罰的小子’還沒出現。
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擱了,但畢竟是自己人,到時候警告就行,中年監工皺了皺眉,但也沒太在意。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后落在了走在最前面、手里還拿著一個用破布隨意包裹的長條狀物體的張陽青身上。
“你,手里拿的什么?”
中年監工語氣不善地問道,帶著慣有的呵斥和審視。
礦工私自藏匿物品是重罪。
之所以沒動手,是因為他覺得這個礦工沒有藏,就拿著,估計也沒多大事。
張陽青停下腳步,面對中年監工,臉上沒什么表情,隨口道:“據說是以前那位消滅了魔族的救世主,遺留下來的圣劍,我在七號礦區深處找到的。”
說著,他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撒謊,隨手將包裹的破布扯開。
霎時間,圣劍那晶瑩剔透、流光溢彩的劍身暴露在空氣中!
盡管光芒已經內斂,但其本身材質的神異和隱隱散發的法則氣息,依舊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股純凈、浩大、與這污濁地底格格不入的威嚴感彌漫開來。
中年監工的瞳孔驟然收縮!
臉上的冷漠和鄙夷瞬間被極致的震驚和貪婪所取代!
作為青桐家族的監工,他或許見識有限,但“救世主”、“圣劍”這些詞匯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過!
這是足以改變一個人、甚至一個家族命運的驚天寶藏!
“好!好!好!”
中年監工連說三個好字,呼吸都急促起來,眼中精光爆射。
“快!把它給我!這是家族的重要財產!你立下大功了!我保舉你,不,我直接提拔你為御者!不,更高的職位!把劍給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圣劍的劍身,就想從張陽青手里奪過來。
在他心里,這劍已經是青桐家族的囊中之物,而這個發現者,賞他點甜頭就打發了。
然而,他用力一拽,劍身紋絲不動。
張陽青的手,穩如磐石。
中年監工一愣,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轉為惱怒。
他加大了力道,甚至用上了些許修為,臉色都憋得有些發紅,可那劍在張陽青手里,仿佛生根了一般。
中年監工感覺面子掛不住,厲聲喝道:“混賬東西!你干什么?還不松手!你想違抗命令嗎?想找死嗎?快把劍交給我!不然我讓你生不如死!”
他身后的四名守衛也察覺不對,手按上了武器,氣息鎖定了張陽青。
周圍的礦工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氣不敢出。
鷹眼礦工更是冷汗直冒,不明白老大為什么在這關鍵時刻犯倔。
張陽青看著中年監工那因貪婪和惱怒而扭曲的臉,聽著他威脅的話語,臉上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飾的疑惑表情,仿佛聽到了什么極其愚蠢的問題:“你沒長腦子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巖洞。
張陽青晃了晃手中的圣劍:“我能拿到這個東西,你覺得,我還會怕你?怕你身后的青桐家族?”
話音未落,劍光一閃!
快!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應極限!
中年監工臉上的憤怒和貪婪還凝固著,瞳孔中倒映出那抹晶瑩的流光。
下一瞬,他只覺得脖頸一涼,視線開始不受控制地旋轉、下墜!
“噗通。”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無頭的尸體晃了晃,噴濺著鮮血,緩緩癱倒。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四名守衛瞬間懵了,但能成為守衛,反應也不慢。
其中一名守衛幾乎是本能地、以最快速度掏出了腰間那個專門用來遠程引爆或懲罰礦工腦中芯片的操控裝置,對準張陽青,狠狠按下了上面最醒目的紅色按鈕!
他的臉上帶著驚懼和猙獰,期待著看到這個膽大包天的礦工抱頭慘叫、七竅流血而亡的畫面!
一次,沒反應。
兩次,張陽青依舊平靜地看著他。
三次,四次......
守衛瘋狂地連續按動,儀器發出滴滴的提示音,表示“指令發送”,可張陽青別說慘叫,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張陽青看著那守衛慌亂、驚恐、不解的樣子,終于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了嘲諷的笑意:
“看來,你和他一樣,沒長腦子,我敢這么出手,你覺得,那玩意對我還有用嗎?”
語氣平淡,卻如同最鋒利的冰錐,刺穿了守衛最后一絲僥幸。
下一秒,張陽青動了。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是最簡單的刺、劈、掃。
圣劍在他手中,仿佛擁有了生命,化作一道死亡的光弧。
“嗤!”
“噗!”
“呃啊!”
劍光掠過,血肉分離。
四名守衛,甚至連像樣的抵抗都沒能組織起來,便如同被鐮刀割倒的稻草,紛紛倒地斃命。
他們的護甲、武器,在那蘊含著光之法則的圣劍面前,如同紙糊。
整個巖洞平臺,再次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只有濃烈的血腥味,開始迅速彌漫開來。
鷹眼礦工,以及他身后那四十多名礦工,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著眼前這血腥、震撼、且完全超出他們理解范圍的一幕。
他們之前還在擔憂怎么跟監工解釋,還在猜測老大有什么妙計,還在不安于空手而歸的懲罰。
現在,所有的擔憂、猜測、不安,全都化為了一個巨大的、荒謬的、卻又無比真實的問號,砸在他們懵掉的腦子里:
啊???
老大原來不是帶我們“逃離”這里!
這他媽是直接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