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乾隆時期。
乾隆放下茶盞,盞底輕叩在案上。
“為君者待臣下,本就如草芥。”
他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捧得起九霄云,就踩得進十八層獄。”
“任他功勞蓋世如張居正——”
“也一樣。”
……
大清,雍正時期。
雍正擱下朱批,望向殿外沉沉的暮色。
“當時若還有人能攔一攔,恐怕只有那位李太后了。”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深意:
“可她當年對張居正何等倚重,到這時候,反倒不聞不問了。”
下首的張廷玉微微欠身,緩聲道:
“查抄清點的結果,全部家產折銀不過二十余萬兩,尚不及當年嚴嵩的零頭。”
他稍微頓了頓,聲音低沉:
“可人,早已家破人亡了。”
雍正嘴角動了動,似笑似嘆:
“當年那句‘必看顧先生子孫’——”
“如今再看,倒成了最響的耳光。”
……
帝都,地下室。
在最后一縷意識被拖入大夢之中時,寧安點擊了發送按鈕。
“意難平,意難平……”
……
天幕之上,管弦樂悠悠而起,畫面變換,最后定格成一行大字。
【盤點華夏歷史十大意難平!】
在這行大字之下,一個名字緩緩浮現,拉開了視頻帷幕。
【第一名:大賢良師——張角。】
……
天幕下。
洛陽,尚書臺。
幾位大臣傳遞著一封密信,表情嚴肅。
“宦官專權作惡,確實該整治,可為什么要牽連那么多人?
他們居然想把我們和手下的人都殺光!”
“別說了!我們必須搶先行動。”
【公元168年秋,士林清譽所歸的陳蕃,聯袂外戚竇武,密謀除宦。】
【九月事泄,王甫、曹節率諸宦官刺血起誓,趁夜反撲。世稱“九月辛亥之變”。】
【至曙,宦者盡控宮省。竇武、陳蕃皆夷三族,親眷未死者流放交州。竇太后幽徙南宮云臺。】
……
大漢,高祖時期。
劉邦抱著胳膊,朝天幕嗤笑一聲:
“呵,幾個沒根的閹人,也能掀起風浪?”
“這朝廷是沒人了?小皇帝說話不管用,連他娘也被架空了?”
呂雉眼也沒抬,只平靜道:
“未必是架空。”
劉邦眉梢一挑,身子朝她歪了歪:
“怎么說?”
呂雉不動聲色往邊上挪開半寸,才緩緩開口:
“八月密謀,九月還未動手——必是二人不敢自專,奏請太后定奪。
而太后猶豫,他倆也非果決之輩。一拖,便拖出禍事。”
“外臣謀劃,竟讓宦官探知,足見行事不周、用人不密。”
“既無決斷,又不縝密,憑什么成事?”
“宦官日夜伴在駕前,行事便利得多。
皇帝年幼,他們只需嚇唬一句‘外臣要造反’,便可挾天子以令宮禁。”
“所以。”
她終于瞥向劉邦:“不是權力被架空了,是這幾個蠢人,根本斗不過宦官。”
……
天幕上。
年輕的天子端坐于御座,目光帶著幾分新奇。
掃視殿下躬身垂首的群臣。
御座之側,已不見太后的身影。
唯有數名宦官垂手侍立,如影隨形。
畫面流轉。
一名宦官伏跪在地,雙手高捧一卷奏疏。
皇帝頗有興味地取過,展開覽閱。
“這‘諸鉤黨者’……曹常侍,‘鉤黨’是何意啊?”
劉宏側過頭,向身旁的宦官問道。
宦官稍稍彎下腰,語氣恭順:
“回陛下,鉤黨,便是結為朋黨之人。”
劉宏轉回頭,盯著奏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哦……朋黨……”
“那這些黨人,所犯何罪?非殺不可么?”
宦官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面色卻絲毫未改:
“他們互相標榜,意圖不軌。”
“不軌?不軌是要做什么?”
“……便是要謀奪陛下的江山社稷!”
劉宏聞言,頓時滿臉驚怒。
“什么!竟是這般歹人!”
旋即提起朱筆,在那展開的奏疏上,毫不猶豫地劃下了一個醒目的“可”字。
……
【公元169年十月,大長秋曹節授意官員上書,彈劾“結黨之徒”。
名單包括前司空虞放、李膺、杜密、朱寓、荀翌、翟超、劉儒、范滂等人,奏請下詔各地嚴加審訊。】
【時年十三的劉宏未察實情,聽信一面之詞,準了這道捕人的詔令。】
【第二次“黨錮之禍”由此爆發。】
【此番牽連之廣、無辜殞命者之多,遠甚于前。】
【宦官橫行,百姓深受其苦,因而對遭誣陷的黨人多懷同情。
民間往往暗中收容逃亡的黨人,輾轉助其離城隱匿。】
天幕上。
縣城街巷空蕩,人跡稀落。
家家門戶緊閉,偶見行人低頭疾走。
土黃色的地面上,散落著片片深暗污跡。
鏡頭沿污跡向前推移,停在一處開闊場院前。
門上懸著木匾,寫著一個“市”字。
市場之內。
沒有叫賣聲。
沒有喧鬧聲。
只有滿地尸首,皆已身首分離。
【百姓甘愿冒家破人亡之險,掩護藏匿黨人。】
【凡被查出窩藏者,滿門處斬,親族連坐皆誅。
牽連攀扯,入獄者數以萬計,多地郡縣因此十室九空,荒涼死寂。】
……
大漢,文帝時期。
“砰——!”
劉恒霍然起身,案幾翻倒,茶盞碎裂一地。
殿中三人卻無暇顧及滿地狼藉,只死死盯著天幕上的慘象,面色駭然。
劉恒渾身發顫,從齒縫里迸出聲音:
“好一群宦官……好一群閹豎!”
侍立在側的內侍們聞言,頸后齊齊一涼。
竇漪房望著天幕,失神低語:
“這般作為……豈不是要逼得民反?”
……
東漢,順帝時期。
劉保手指發顫,直指天幕:
“十三歲了!竟還這般愚鈍!”
“旁人說什么,你便信什么嗎?!”
“宦官之權,何以至此?!”
“不可……朕絕不能開此先例!”
……
大明,太祖時期。
朱標悠悠道:“孔融的名聲就是這時候起來的。”
“不是因為讓梨才出名嗎?”
朱棣撓了撓頭,他從書上學到的和大哥說得好像不一樣。
“讓什么梨啊,哪本正史都沒提過讓梨這事。”
朱標拿起一本奏章:“真正讓他出名的是有被通緝的黨人逃到他家找他哥,他哥不在,他就把黨人藏家里了。”
“后來行蹤泄露,他哥趕緊讓黨人逃走,他們兄弟倆就被抓了。到要定罪的時候,孔融搶著說人是他藏的,要替他哥頂罪。”
“這才是讓他名聲傳開的事兒。”
朱棣不死心:“那孔融讓梨呢?”
“跟臥冰求鯉那些二十四孝差不多,都是夸大其詞亦或是后人編的。
只不過孔融讓梨編得早,早到《三字經》之前就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