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小聲。
“少爺,上面說了呀,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不是江小姐的好友,要通過請求之后你們才能繼續聊天。”
容照夕呆呆的,“我和窈窈是好友。”
“以前是,現在不是了。”
管家防止對方氣急之下將手機砸到他臉上,再次后退了一步,這才總結道:“江小姐把你刪了。”
容照夕表情迷茫,“窈窈為什么要刪我?”
管家沒有直接供出來是紀疏星將江窈趕走的,暗示道:“如果江小姐以后都不住這里了,那么她切斷這邊所有人的聯系也無可厚非。”
“窈窈以后都不住這里了……”
容照夕呢喃這句話,知道它意味著自已以后再也見不到江窈,眉頭越皺越緊。
“不會的,窈窈說了不會走,她不會走的。”
容照夕給江窈打電話,然而他得到的回應就只有系統一遍遍重復對方已關機的提示音,整個人肉眼可見越來越急躁。
管家嘗試用自已的手機聯系江窈,同樣沒有打通。
容照夕突然往樓上走,他快步來到江窈房間外,擰開門把手直接闖進去。
紀疏星正在往櫥柜上放裝飾品,她被突然的動靜驚了一下,回過頭就看到容照夕駭人的雙眼。
他眼神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你為什么在窈窈房間?她的東西呢?窈窈去哪里了?”
紀疏星被容照夕的眼神嚇到,下意識否認,“我、我不知道……”
“這是窈窈的房間,你給我滾出去!滾!”
容照夕怒極,毫不憐香惜玉把紀疏星推到地上,隨便抓到什么東西通通往她身上砸。
管家一陣心驚肉跳,擔心她在容照夕的失控中受傷,趕忙叫人沖進去把滿臉無措的紀疏星往外面拖,然后死死鎖住門。
“窈窈,把窈窈還給我,窈窈……”
門內的容照夕失了魂般一聲聲重復江窈的名字,管家顧不得安慰紀疏星,吩咐所有人安靜后立刻給謝華打電話。
他將聲音壓的極低,“夫人,江小姐拿著疏星小姐給的錢離開了莊園,現在少爺正在發脾氣砸東西想找她,可江小姐的電話卻怎么都打不通,您有辦法聯系上江小姐嗎?”
謝華清楚聽到背景音里噼里啪啦砸東西的聲音,咬著牙從齒縫里擠出一句兩個煞星,示意林助理聯系江窈。
林助理打了兩遍江窈的電話,對謝華搖頭。
“謝總,江小姐手機關機了。”
“她死哪兒去了。”
謝華額頭青筋直跳,叮囑管家看好容照夕別讓他受傷,說自已馬上過去,同時派人到江窈資料上以前住的地方看她在不在那里。
管家等謝華掛斷電話,立刻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從門縫底下伸進去觀察容照夕的情況,祈禱他發完火能夠快點冷靜下來。
眾人聽著門內的動靜,忍不住一陣陣心悸,感慨莊園白日里的和平果然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紀疏星顫抖的身體站在人群之中,臉色煞白一片。
被推倒在地的時候,她恍惚間還以為他要殺了自已。
在容照夕的發瘋下,房間里的物品沒有一樣完好的,通往陽臺的玻璃門被他砸碎,窗簾也拽了下來,就連床都掀了。
管家看到容照夕突然站著不動,還以為這場暴亂終于結束,然而緊繃的心弦剛要放松就見對方直直沖向陽臺。
管家的心臟瞬間要炸了,立刻哆嗦著手拿鑰匙開門,只看到白影一閃而過,房間哪里還有容照夕的身影。
“少爺跳樓了!”
眾人驚呼,管家一刻不敢耽誤的去外面找人,萬幸陽臺底下是柔軟的草坪,容照夕并沒有摔死或重傷,他爬起來后一瘸一拐的往大門那邊走。
“窈窈,窈窈別怕,我保護你……”
“少爺您冷靜點,江小姐會回來的!您回房間睡覺好不好,我保證,只要您睡醒就能看到江小姐了!”
管家死死抱住容照夕不讓他亂動,防止他的腳傷更加嚴重,用盡全身的力氣喊想讓他聽見。
容照夕卻根本聽不進去管家的話,眼神驚惶,嘴里機械的一遍遍重復窈窈別怕。
直到馬不停蹄趕來的謝華和容欽洺命令傭人按著容照夕讓醫生給他注射了鎮定劑,他這才終于安靜下來。
夫妻二人守在床邊,等醫生檢查完容照夕的腿確定他并無大礙,緊皺的眉頭才放松些許,只不過面容仍然凌厲。
謝華瞥了眼房間角落里默不作聲的紀疏星,拍拍丈夫的肩膀。
“欽洺,你在這里陪著照夕,我有話對疏星說。”
“好。”
容欽洺應聲,滿臉心疼的看著床上因藥物不省人事兒子。
本來夕兒已經像正常人一樣了,要不是那場該死的綁架,他至少能過平庸快樂的一生。
謝華把紀疏星叫去外面無人的過道,她盡量想讓自已的聲音溫和,可聽起來還是帶著生硬。
“疏星,我以為你能明白我把江窈送到夕兒身邊是什么意思,所以顧及長輩顏面沒有跟你講明,但今天出了這樣的事,我有話就直說了。”
紀疏星咬緊下唇,她當然知道江窈住在這里是謝華允許的,沒有等對方講剩下的,眼神破碎而倔強。
“我知道華姨你氣我,可我給江窈錢的時候她半點猶豫都沒有就離開了,可見她對照夕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真心,如果日后有人以利相誘,她絕對會因為錢而傷害對照夕,我不能任由那樣的情況發生。”
“我明白你的顧慮,也知道你是為了夕兒好。”
謝華嘆了口氣,一貫強勢的眉眼染上屬于慈母的憂愁,“可夕兒只喜歡她,我又有什么辦法,你也看到了,江窈離開后他難過成什么樣子。”
“興許照夕過陣子就會把江窈忘了,他心里從來都只有畫畫的,只要拿起畫筆他就會顧不上考慮其他無關緊要的事情。”
紀疏星心懷僥幸,容照夕或許會鬧一天兩天,甚至一星期,但只要江窈一直不出現,她終究只會成為一段被時間掩埋的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