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起看到江窈體檢報告單上由于病毒性心肌炎導致心衰的檢測結果,眉頭瞬間皺緊。
“你不用太擔心,醫生說可以治愈的。”
江窈反過來安慰陸云起,她抬起手,想要用指尖撫平他眉心的褶皺。
“倒是我要擔心你會不會因為芥蒂這個病不要我呢。”
“絕對不會。”
陸云起想也不想的回答,他把診斷書放回桌面上,移開江窈的手緊緊握在掌心里。
幸好只是早期,倘若……
想到這里,陸云起對陸云知難免又多了幾分怨。
如果不是她懷有那種心思興風作浪,窈窈根本不會因為后面這些連鎖反應導致舊疾復發。
江窈語氣幽幽,“那我要是病得特別嚴重,會死掉的那種,你也會一直愛我,不放棄我嗎?”
“別說傻話,你絕對不會有事的。”
陸云起的表情與下頜線都緊繃到極點,為了讓江窈放寬心,他放緩語氣承諾。
“我不會放棄你,就算……我也會竭盡全力救你。”
江窈彎著眼睛笑,“好呀,我記住你這句話了,你要是敢出爾反爾,我就變成鬼,日日夜夜纏著你,讓你這個負心人不得安生。”
陸云起低下頭堵住江窈的唇,不讓她再說晦氣的話。
至于江窈為什么要去找陸云知,二人又說了些什么,他已無心過問。
一語成讖。
江窈的身體狀況在接下來的日子里陡然急轉直下,不到一個月,她就“病”得下不來床了,慘白小臉兒看得人心都要揪在一起。
茲事體大,江窈一個人難以達到效果,再加上江柳洲與藺湘之前剛經歷過人生的大起大落,江窈擔心他們承受不住打擊,就沒向二人隱瞞,哄騙他們說是想測試陸云起的真心。
江柳洲和藺湘就只有江窈這一個寶貝女兒,就算再不認同女兒任性的想法也只得依著她,讓主治醫生捏造江窈已經時日無多的病情。
藺湘看到眉眼憔悴的陸云起走進病房,內里一陣心虛,借著擦眼淚的動作避開他的視線,防止被看出端倪。
“云起你來了,你陪窈窈說說話吧,我再去問問醫生有沒有什么好的治療方案。”
“好。”
陸云起站在原地,他目送藺湘走出病房,這才抬腿過去在病床邊坐下,小心翼翼握住江窈扎著留置針瘦了許多的手。
“今天有感覺好些了嗎?”
“不好。”
江窈搖頭,她顫著眼睫,淚水成串的往下掉。
“我聽到醫生說,要是再找不到合適的心源我最多只能活一個月,怎么辦云起,我真的要死了。”
“不會的,我不會讓你死,你一定會好好的。”
陸云起伸手環住江窈瘦弱的身體,想要用力抱緊,但又生怕弄疼她而克制住力氣。
人生頭一回,陸云起內心遍布不知所措的無力感。
他原本以為二人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相依相伴,卻沒想到天意弄人,他們只剩短短一個月。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留住她……
江窈哭聲漸弱,最后直接趴在陸云起懷里睡著了。
陸云起輕手輕腳放平江窈的身體,用紙巾一點一點極為細致的擦拭掉她臉上的淚痕,
把紙巾丟進垃圾桶后,他盯著病床上琉璃般易碎的小人兒,久久都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好不容易才把她搶到自已身邊,他絕對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把她搶走。
哪怕是老天也不行。
過了不知多久,房間里的寂靜被推門聲打破。
陸云起聽到動靜回頭,看見是藺湘回來了,起身過去。
藺湘停在病房門口沒再往里走,她往病床那邊看了眼,小聲問。
“窈窈睡了下嗎?”
“嗯。”
陸云起點頭,問,“醫生怎么說?”
藺湘按照和江窈串好的臺詞哽咽的告訴陸云起,“醫生說窈窈情況危急,必須要換心,可她是Rh陰性稀有血型,移植受限太大了,一時間很難找到合適的供體。”
稀有血型。
陸云起聽到這幾個字,第一時間聯想到陸云知。
她也是Rh陰性血型。
陸云起比江窈想象的還要果斷,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做出了決定。
他目光沉沉的看著藺湘,“湘姨,一旦配型成功,無論對方愿不愿意捐獻,都請告訴我。”
“嗯。”
藺湘答應,她把陸云起這段時間因為江窈病重而焦慮到消瘦的憂心忡忡看在眼里,但女兒又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讓她保守秘密,只好溫聲安慰他。
“你也要照顧好自已的身體,我相信窈窈一定吉人會自有天相。”
“她會的。”
陸云起眸色沉到極點,他跟藺湘請辭后匆匆前往停車場,打電話得知陸云知此刻正在陸家,立刻過去找她。
陸云知看到陸云起回來,很是驚喜,只是還沒開口,對方的話便猶如冬日里的一盆冷水從她頭頂澆下。
“跟我去醫院做配型檢測。”
陸云知的笑容僵在臉上,她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淺,從歡欣雀躍最終變成了心如死灰。
陸云知動動嘴唇,艱難的從喉嚨里擠出字音。
“如果真的能配上,你就要讓我把心臟給江窈,是嗎?”
她對江窈重病有所耳聞,本以為那是江窈作惡多端得到的報應,現在看來,江窈的病分明是一場針對她性命的陰謀。
陸云起聲音平靜,“如果半個月之內還有其他人能夠配型成功,你不會是第一人選。”
陸云知嗓音嘶啞,“所以你還是要用我的命換江窈的命,那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對我來說很不公平?”
“我知道。”
陸云起回答,面上卻是絕對不會動容的絕情。
“我知道對你很不公平,我也知道自已喪盡天良死后該下十八層地獄,但什么都沒有比讓她活下來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