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二十六年三月,玉衡公主與鎮(zhèn)遠(yuǎn)侯世子大婚。
當(dāng)日鑼鼓喧天,無數(shù)百姓涌上街頭,圍觀當(dāng)今圣上最寵愛的公主出嫁。
江窈也抽空瞄了幾眼,除了感慨壯觀之外,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公主身份尊貴,以前的她萬萬沒有機會接觸到這樣的天家皇胄,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玉衡公主成了裴釗的嫡親嫂子,可以經(jīng)裴錚的手送幾身云杉閣的衣裳給公主穿。
這樣既能增進裴錚與玉衡公主之間的感情,又能在無形中幫她宣傳,一舉兩得。
啊,自已簡直就是個賺錢小天才!
二人大婚后,江窈讓裴釗帶她悄摸進府遠(yuǎn)遠(yuǎn)瞧了瞧玉衡公主,然后根據(jù)玉衡公主雍容華貴的氣質(zhì)為她量身設(shè)計了一套以牡丹為主題元素的華裳,并且親自找遍整個京都城內(nèi)所有布莊才終于定下料子。
裴釗接連幾天過來找江窈都遭受冷落,見她整顆心都撲在給玉衡公主做衣裳這件事上,難免吃味。
這日,江窈又是很晚才帶著黑大黑小從云杉閣回來。
她聽丫鬟說裴釗已經(jīng)睡下了,回去寢屋,果然看到少年背對著她側(cè)躺在床上。
被子高高隆起,只露出半顆腦袋在外面,裴釗把“我在生氣”這四個字表現(xiàn)得非常明顯。
江窈動動眉梢,她移步過去,躬身趴在被子上,嗓音溫柔。
“阿釗,睡著了嗎?”
悶悶的聲音從被子里傳出來,“睡著了。”
江窈莞爾笑,“小少爺睡著在講夢話呀,那你說說把私房錢都藏哪兒了。”
“你現(xiàn)在可是掙大錢的人了,還惦記我這一點點私房嗎。”
裴釗陰陽怪氣,他很快耐不住性子,翻身壓在江窈身上,臉上帶著濃濃的不滿。
“都快宵禁了,做一身衣裳而已,你至于這么晚才回來嗎。”
江窈溫柔的解釋,“畢竟是為公主制衣,每一個步驟我都得親自盯著才放心,哪里不好的我也能及時修正更改。”
“你對我都沒這么上心過。”
裴釗噘著嘴抱怨,從前他是她的全世界,而今他在她心里的分量卻要排在“云杉閣”后面了。
江窈目光幽幽,“那你后悔讓我做生意接觸外面的世界嗎?”
裴釗與江窈對視片刻,低下頭,將臉埋進她頸窩里。
“不后悔。”
他的音量比平常低了不少,雖然依舊混合著失落的情緒,但更多的是堅定。
“你能夠因為有除我之外的退路而感到安心,這樣很好,而且你有了安身立命的倚仗之后依然選擇與我在一起,說明你真的真的很喜歡我這個人,我很開心。”
江窈聽著裴釗給他自已洗腦,忍住笑,抬手摸摸少年油亮柔軟的頭發(fā)。
她就算能掙錢,可一個孤身女子想在京都城安身立命哪有那么簡單,以后要是遇到麻煩還得需要他來解決,所以他是她絕對不能舍棄的退路。
不過就讓裴釗這么誤會著吧,反正對她又沒壞處。
“我以后會早點回來的,不讓你擔(dān)心。”
裴釗立刻抬起頭,“行,從明天開始你戌時前必須回來,晚一刻鐘,我就往你屁股上打一巴掌。”
“打什么屁股,你當(dāng)我還是三歲小孩嗎。”
江窈無語的扯了扯嘴角,把裴釗從自已身上推開,下床去洗漱。
裴釗搖頭晃腦的跟在江窈身后,“就要打,這樣才能讓你長長記性,否則你絕對會把我的話當(dāng)成耳旁風(fēng)。”
“你說什么,屋里風(fēng)太大了,我聽不見。”
江窈現(xiàn)在便把裴釗的話當(dāng)耳旁風(fēng),裝模作樣的把手放在耳邊表示聽不到。
裴釗被氣笑,抱住江窈在她唇上親了又親。
既然耳朵聽不到,那便用嘴巴記,把他說的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里。
歷時大半個月,江窈為玉衡公主設(shè)計的衣裳終于完成了。
整體的顏色以大紅為主調(diào),金絲銀線為輔,袖口與裙擺處恰似牡丹盛開,行走間更如流火颯沓。
玉衡公主一看便十分喜歡,不止召見了江窈,還特意穿著它進宮給父皇看,想讓生病的父皇看到漂漂亮亮的她能夠心情好一些。
有了玉衡公主做活招牌,江窈再也不需要拋頭露面招攬生意,云杉閣先前制作好的成衣銷售一空不說,連預(yù)購的訂單都排到了大半年后,在京都城里掀起追逐華裳的潮流。
兩年過去,云杉閣從商鋪搬進了氣派的樓房里,江窈在這股風(fēng)頭下賺得盆滿缽滿,不過就連裴釗都不清楚她究竟賺了多少銀兩,只知道她是個實打?qū)嵉母黄拧?/p>
與江窈相反的是,將所有銀錢都養(yǎng)了私兵的南宮卓然過得相當(dāng)貧苦,連平日里一起吃酒都腆著臉讓裴釗付錢。
不過就算欠了滿身外債他每晚睡得也很香,畢竟他現(xiàn)在手握精兵,睡不著的另有其人。
宣武二十八年冬,久病沉疴的皇帝駕崩。
他在臨終前頒布遺詔,由太師太傅向文武百官宣布,由三皇子南宮珉繼承大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