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捂住耳朵尖叫一聲。
菱心嘴唇緊抿,目光堅定的透過準星盯著禁衛軍,她不斷的告訴自己也是一個匪,是土匪婆!
“砰……”
一個禁衛軍栽落馬下。
“菱心!”墨白聽到槍聲擔心的走過來。
“老爺!”
菱心見墨白關切的望著自己,晃晃手槍抿嘴一笑。
墨白長出口氣,笑著輕撫她的額頭。
戰斗很快進入尾聲,幾個逃跑的禁衛軍也被胡老六和行癡騎馬追上。
趕盡殺絕。
“過來,大家一起動手!”胡老六從馬車底下拿出十幾把鐵鍬招呼王家傭人們。
王雨萱掀開車窗布簾,看著一個個面色慘白的傭人輕嘆,這就是破虜軍給他們上的第一堂課。
二十幾個禁衛軍說殺就殺,還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是菱心開的槍?”
墨白笑著點頭,“這丫頭膽子倒大!”
王雨萱神情復雜的笑了笑,她沒想到徐文潔人走了,卻把菱心留下。
“以后老爺怎么打算?”
墨白尷尬的摸摸鼻子,“她現在是我的機要秘書,以后的事情再說。”
“機要秘書?”王雨萱不解的問:“可是師爺的職位?”
“差不多,主要是負責文件整理、下發,時間管理等細致的工作,菱心做的很好!”
王雨萱更覺氣悶。
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職位,她可以不爭,但由徐文潔的人掌握,讓她感覺很不痛快。
“菱心沉穩聰慧倒適合,只是她的身份……”
“先做著吧,回去之后肯定要非常的忙,陪你的時間也要少了。”
新婚燕爾的墨白實在沒臉這個時候談菱心的問題。
王雨萱柔聲道:“你盡管去忙,家里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不止是家事,家里的企業要做到盡快開工、盡快出產品。”
“老爺,我一個婦人這樣拋頭露面是不是不太好?”
“不要在乎別人怎么說,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出一番事業!”
墨白希望她們走出去,省的都窩在家互相掐架。
王雨萱眼里有道光閃過,似那陜西富商吳周氏行商天下。
王家雖說算得上開明,但也沒有女人掌家業的先例。
胡老六趕著馬車在土坑上面來回壓著,新土變舊土。
拍了拍手咧嘴一笑,“謝謝大家幫忙。”
王家的傭人們勉強擠出一絲笑,每個人都有種交投名狀的感覺。
胡老六咧嘴一笑,新兵都得過這一關。
他把一面腰牌給墨白送過去,“老大,尚虞司啊!”
墨白從包里隨手一摸,也拿出一個腰牌,尚虞司統領王詵。
“他們是清朝的錦衣衛,前身是粘桿處,雍正創立的機構,江湖上傳說的血滴子。”
胡老大眼珠轉了轉,“老大,拿這個東西去找那些狗官,應該比搶還容易。”
“嗯,此計甚妙!”
墨白拿著兩塊腰牌敲了敲,開心大笑,“我們奉旨敲竹杠!”
知府衙門的后堂,承德知府趙汝衡聽聞有京城“尚虞司”的兩位上差到訪,心中一驚。
尚虞司名聲在外,可是能直達天聽,輕易不出京,出京必無小事。
他不敢怠慢,快步走向正廳,一邊整理衣冠,一邊心中飛速盤算著最近有沒有疏落出錯的地方。
正廳內,墨白端坐主位,瞇著雙眼,手指在膝蓋一下一下有節奏的敲打著。
胡老六扮作的隨從按刀立在身后,腰桿筆直,眼神傲然地掃視四周,一副久經場面的模樣。
趙汝衡快步進來,拱手為禮,臉上堆起謹慎的笑容:“不知兩位上差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墨白拱手還禮,從懷里掏出腰牌遞給趙汝衡。
趙汝衡雙手接過,見上面刻著“尚虞司統領王詵”。
彎腰雙手奉回,趙汝衡滿臉堆笑,“王大人當面,失敬,失敬。”
尚虞司統領可是正三品的官階,若外放為官,起碼能當個藩臺或按察使。
“趙大人不必多禮。”
墨白微微頷首,語氣平淡。
“本官奉上諭,追查一樁大案,想必趙大人也接到文書了吧?”
“接到了,總督府連下三道文書,下官定當竭盡所能配合大人。”
趙汝衡心中稍定,親自奉上茶,試探道:“只是不知道這大宗貨物可有具體指向,下官也好配合。”
“趙大人,有些事情不該問的。”
墨白端起茶杯輕輕撥弄著浮葉,目光掃過趙汝衡。
“下官失言,失言。”趙汝衡諂笑賠罪。
“那王大人過來可還有其他公務需要下官協助?”
“還有……近來關外不靖,朝廷擔心有些蠹蟲,暗中資敵,或是貪墨軍餉,壞了朝廷的大事。”
資敵、貪墨這兩個詞似兩記重錘,砸得趙汝衡心頭直顫。
他強笑道:“王統領明鑒,我承德府上下對朝廷忠心可表,絕無此等事情!”
“哦?”
墨白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目光盯著趙汝衡,“那本官途中,怎么接到密報,這承德府去歲修繕避暑山莊行宮的款項有些不清不楚?
還有,今春撥付的邊境協餉,據說在你這府庫里,晚了很長一段時間?”
這些都是胡老六提前打探到半真半假的消息,也可說是官場慣例,但被尚虞司的人當面點出,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趙汝衡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修繕款項他確實貪墨了一部分,協餉也放印子錢生利——
雖說是官場潛規則,但若被坐實,就是掉腦袋的罪過!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王統領!下官……下官一時糊涂,確有過失,但絕無私通匪類啊!
請統領明察,給下官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墨白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趙汝衡慢悠悠地道:“趙大人,起來說話。本官出京,也不是專門來查你這點小事的。”
趙汝衡如同聽到天籟,連滾爬爬地起身,躬身聆聽。
“只是,”墨白話鋒一轉,“這查案嘛,處處需要打點,線人耳目,都要銀子。本官此行匆忙,這辦案經費嘛……”
趙汝衡立刻心領神會,這是要錢封口!
他此刻哪里還敢猶豫,連忙道:“下官明白!下官明白!府庫近日剛有一筆厘金入庫,下官愿捐出八萬兩,不,十萬兩!助統領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