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炙熱的烈焰緩緩的消散,隨著火光的暗淡,整個戰場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四個國家總計二百多萬的士卒此刻仿佛都失去了呼吸的能力,瞪大著眼珠子看著這震撼人心的一幕。
慕蘭三老,可不是什么路邊的菜狗一條。那可是統治了慕蘭帝國近百年的強者,憑借其所修煉的三獸蠻荒決就算是一般的斗宗也難以奈何,就這么被蕭炎輕飄飄的一巴掌抹掉了?還連帶著幾千人的軍隊?這他媽的還是斗皇嗎?
咕嚕。
不知是誰,率先吞咽了一口口水,隨后仿佛是引起了連鎖反應一樣,帶起了一大片如同潮水般的吞咽聲。
事實證明,數百萬人,即便是一起吞個口水也能掀起巨大的動靜。但就是這樣一股強大的力量,此時卻被天空之上,一道看似年輕,其實也確實很年輕的消瘦身影給壓的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嗯,這就是三獸蠻荒決嗎?倒還真是有點意思!”一道頗為輕松的聲響,輕輕的撕裂了戰場上的這股詭異的平靜。一卷通體呈現血紅之色,繚繞著一股朦朧罡氣的卷軸不聲不響的出現在蕭炎的手上,翻上倒下的把玩著。
作為深知勤儉持家道理的蕭炎,自然不會放過慕蘭三老身上的好東西,除了三人身上的納戒以外,最受蕭炎重視的就是這個三獸蠻荒決了。
自從蕭炎開始研究功法創造的基本原理后,一些奇特的功法便漸漸的能夠得到蕭炎的一些興趣。而三獸蠻荒決作為能讓三個斗皇聯合起來就能媲美二星斗宗的奇特功法,自然也是能引起蕭炎的注意了。
就這樣,蕭炎旁若無人的在這戰場的中央便把三獸蠻荒決的卷軸打了開來,仿佛完全忘了這里還是個戰場來著,專心致志的評閱著。時不時地還會發出幾聲贊嘆的聲響,真可謂是目中無人到了極點!
渾濁的眸子,死死的盯在不遠處極境蔑視之能事的身影上,蝎畢巖的手掌上,森寒的毒霧凝了又散,散了又凝,往復糾結了許多次。
他是誰?他是萬蝎門的太上長老,四星斗宗級別的絕世人物,什么時候被人這樣藐視過?
不知道多少次,他恨不得就這樣直接沖上去和蕭炎拼個你死我活!不就是宰了慕蘭三老嗎?好像誰做不到一樣!
只是,心中殘存的理智告訴他,別看蕭炎一副毫無防備的樣子。但是自己一旦敢動手,對人質(加刑天)的掌控松懈的那一刻,自己的腦袋就會被對方擰下來!
最終,蝎畢巖手中的毒霧還是徹底的消散下去,嘴角流露出一抹不甘的苦笑,嘆息道:“長江后浪推前浪,老朽本以為自己這個前浪想要被拍死怎么著還得過個兩百年呢,沒想到…”
無奈的搖了搖頭,雙手拱起,蒼老的面容滿是誠懇的道:“小友,這次的事確實是我等誤聽了奸人的挑撥,我等這就撤退,貴國相應的折損,我等也會加倍彌補,還望小友莫要心懷芥蒂。”
謙卑的聲音,雖然沒有夾雜斗氣,傳播的并不算遠,但是高空上的眾人至少都是斗皇級別的強者,哪怕距離稍遠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隨著蝎畢巖的出聲,一直低頭欣賞剛淘的功法的蕭炎,終于是有了動靜。抬起頭,漆黑的眸子落到蝎畢巖的身上,淡淡的笑道:“哦?奸人挑撥,那你說說,這個奸人到底是誰?”
蕭炎和蝎畢巖對話的語氣十分的平靜,若是不知道因果的人來了,恐怕還以為兩人是什么忘年之交呢!
不過即便是這樣平和的話語,當落到某個人的耳里時,也是完全不亞于平地的一聲驚雷,背后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誤信奸人?誰是奸人?難道是我?只能是我了吧!落雁天的心中驚恐的想道。這么大的動靜,蝎老頭想要來個人背鍋那不是只能是自己了?
既能用自己這條斗宗的命安撫蕭炎,又能排除異己,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件事還真他媽是自己打頭組織的!簡直就是完美的背鍋人選!
不行我得趕緊跑!
落雁天當即決定到。只是當他張望著周圍,想要找到逃離的機會時,卻發現自己的周圍不知道什么時候布滿了人影!
蝎畢巖的話,可不止落雁天一個人這么想,三國勢力的其它斗皇也是這么想的。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他們一個人或許攔不住落雁天,但是這么多人一起的話,落雁天一定逃不了!
該死的!落雁天心中破口大罵,用有史以來最快的語速問候了在場所有人的父母爺奶乃至是祖宗十八代。
只是無論他心中再怎么的怒罵,其它人又聽不到,也不會有絲毫讓路的想法。而就在這些人自顧自的演繹這狗血劇的時候。蝎畢巖接下來的話卻是讓得眾人一愣,哪怕是蕭炎都是有些驚訝。
“此奸人者,不是別人,正是我萬蝎門的大長老,不過此人這次沒有前來戰場,而是留在后方坐鎮宗門。請小友稍待,十日之內,老朽必將此人的項上頭顱送來!”
“當然,老朽也知道僅是如此,恐怕不足以取信小友,老朽這就將加刑天交還。沒有了人質,小友但有不滿,隨時可以殺我而后快!”蝎畢巖蒼老的面容上,此時滿是認真的神色,竟是顯出了幾分凌然正氣來。
說完,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蝎畢巖便是輕輕的一拍加刑天的后背,真的將人又送了回來。
隨后,蝎畢巖又是轉頭,瞟著一臉驚愕,還依舊拘禁著云山的落雁天就是一皺眉頭,當即呵斥道:“落雁天!你怎么還把云道友抓著不放!還不趕緊松手!”
“啊?哦!哦!”落雁天被蝎畢巖這突如其來的一頓呵斥震的有點暈,不過眼見所有人的視線都隨之轉了過來。尤其是蕭炎的,雖然平靜,但總給人一種死亡的感覺。落雁天心頭一顫,當即也是很配合的松開了手。
“是是!”快速的將之前拘禁著云山的斗氣鎖鏈消除,落雁天拍打著云山身上不存在的灰塵,一臉諂媚的說道:“哎呀,云老哥,這次的事可真是委屈了你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可千萬不和我一般見識啊!”
一只手接過被蝎畢巖送回來的加刑天,在云山也被恭敬的送回來后,蕭炎一臉古怪的看著落雁天諂媚的形象,問道:“你…還不逃嗎?”
“逃?”落雁天聞言微微的一愣,茫然的往身后一看,發現人都還齊的啊,也沒人……唉等等,蝎畢巖那個老頭呢?臥槽!
隨著落雁天的回頭,三國聯軍一方的人這才發現領頭的蝎畢巖居然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跑得沒影了!
這讓眾人立馬麻爪了下來。尤其是剩下的人中打頭的落雁天更是如此。
不是!看你倆剛才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們和解了呢!合著沒有啊!
弄了半天,就是為了轉移注意力,好給你創造逃跑的契機唄?可惡的老不死的!虧我剛才一瞬間居然還以為你是個好人!
“呃…唉咳咳,這位公子,蝎畢巖這人想必您也看到了,卑鄙無恥,陰險狡詐,就是個人渣!不,他簡直,簡直就不是個人!”失去了人質后,面對著蕭炎逐漸森寒的眼神,落雁天當即表演了一場精彩的變臉大戲,咬牙切齒的怒罵道:“蕭公子你稍等,我的速度快,這就去把那個老雜毛給追回來。”
說著,落雁天當即撐開了背后那雙異常龐大的金色雁翅,斗氣涌動間便欲要逃離。
那個老雜毛走的時候你都沒攔,現在應該不會攔我吧?落雁天心中想道。
而對此,蕭炎表示:人家蝎畢巖有老奸巨猾,你有嗎?
搖了搖頭,蕭炎有些憐憫的嘆道:“真是一只傻鳥。”
說完,話音未落,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便再一次的伸出,迅速的覆蓋了落雁天的整個上空,仿若神威天降,悍然而又熾烈的鎮壓而下!
轟!!!
絢爛的火掌吞噬了落雁天的身影后,徑直的落到地面,毀滅的火光,再次在三國聯軍的中心處冉冉升起。
爆裂的火球瘋狂的自火掌落地之處炸響,無比璀璨的光芒照射了整個戰場,伴隨著一道道轟鳴巨響傳蕩開來,又是數千道生命給落雁天陪了葬……
“嗯?”蕭炎的眉頭,忽然的一挑。漆黑的眸子猛然變得如鷹隼般銳利。在蕭炎視線的前方,一道狼狽的身影猛地自炙熱的火球中沖出。
強大的毀滅能量,雖然讓落雁天深受重創。但幸運的是,他成功在蕭炎的攻擊落下前飛到了攻擊余波的外圍,因而此時得以存活下來。
不過即便沒有身死,切身感受了一番蕭炎的火掌之后,落雁天也是徹底的嚇破了膽。從火球中沖出來后,頭也沒回的向著遙遠的天際狂飛。
雄渾的斗氣像不要錢的一樣瘋狂的灌注到身后的金色雁翅上。而這雙特殊的翅膀也是沒有辜負落雁天的期待,竟是爆發出了一股連蕭炎都為之側目的速度。
這個速度,比起自己施展三千雷動的極速居然都是要快上一些!蕭炎眉頭一挑,一邊隨手清掃著周圍留下來的那些斗皇,一邊心中暗嘆。平靜的眼眸之中,也是不禁生出了一抹火熱。
要知道,這金雁宗的天雁九行翼本質上可是一種煉制飛行斗技的秘法。若是能使用更好的材料,準天階,甚至天階也不是夢想!
“抱歉,公子,如果不是因為我,那個落雁天也不至于被他跑掉。”正在蕭炎心中暢想的時候,脫困后的云山一臉歉意的走了過來。
“沒事,他跑不掉,而且你也已經盡力了。”蕭炎緩緩的回過神,瞥了一眼,淡淡道。
“多謝公子!”得到了蕭炎的諒解,云山頓時很夸張的松了一口氣,隨后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的問道:“對了,公子,那個,韻兒沒有跟你一起回來嗎?”
“嗯。”蕭炎淡淡的點了點頭,道:“得到這里的消息之后,為了趕路,我提前一個人先行了。”
“啊,原來是這樣,多謝公子解惑!”聽了蕭炎的解答,云山頓時大喜過望。從蕭炎話中的意思,這幾個人云韻和蕭炎應該一直都是一起的。
至于這幾個月兩人有沒有發生什么…嘿嘿,孤男寡女的這么久,要說沒點什么,誰信啊!云山心中喜滋滋的想道。
有了韻兒的這一層關系,我的安全可謂是更進一步的穩固了!
“對了公子,既然你說那兩人逃不掉,那為何我們還不去追?再拖下去恐怕就真的追不上了!”云山有些疑惑的問道。
不過這一次,蕭炎沒有再繼續為他解答,一雙眸子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手里扶著的加刑天上。
見狀,云山的視線也落了過來。直到此時,他才發現,自己的這位老相識狀況可不是很好,整個人的面龐上都是一種難看的黑綠色,儼然一副毒入骨髓的架勢。
不過好在,這樣的情況正在一點一點的改善,蕭炎的手掌上,雄厚的異火力量正源源不斷的涌入加刑天的身體當中。蝎畢巖留下來的毒雖然狠辣,但也不是蕭炎異火的對手。
終于,又是幾分鐘過后,一道漆黑的血箭頓時從加刑天的嘴中噴射而出。雖然還沒有落地,但光是和空氣接觸便是爆發出了一連串刺耳的嗤嗤聲。如此直直的落到地上,留下了一個直徑不大,但厚達百丈的深洞!
“咳咳!這,這是哪?”嗆了兩口氣后,被蕭炎祛除了毒素的加刑天終于是幽幽的醒來。
不得不說,蝎畢巖的這一招確實刁鉆。他在加刑天身上下的毒除了一份可以逼出,但能當即威脅生命的用來牽制蕭炎外,還有一份潛藏的相比前一個更加兇狠的毒素。這種毒素雖然不會立即發作,但是卻可以被蝎畢巖給人為的引爆。
可以說,除非蕭炎放著加刑天的命不要,否則蝎畢巖就永遠是安全的!
不過可惜,對于蕭炎心中,夭月爺爺的命比蝎畢巖自己的要珍貴這一點他猜對了,但是對蕭炎的能力,他卻是大大的低估。
別說是永遠,從蝎畢巖逃離到現在還沒十分鐘,加刑天身體內的毒素就被蕭炎給解決了。
遙遠的某處天際,感受到自己好不容易下的毒這么快就被解決的蝎畢巖臉色驟然的陰沉下來。極為忌憚的朝著身后望了一眼后,完全不敢停留的繼續向著天邊沖去。
“咳咳!”
“沒事吧加刑天,別把自己咳死了。”蕭炎不在的現在,云山有些戲謔的調侃。
“你大爺的,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被那個蝎畢巖毒一下試試?!”憤恨的瞪了眼一臉戲謔的云山,加刑天吹胡子瞪眼的道:“哼!說起來要不是你沖動的跑出來,我們等到了蕭炎來在出手哪里還有這些事?到時候說不定也不會讓那兩個人跑掉!”
“哎,話不能這么說,至少我們保下了許多的士卒嘛。”云山無所謂的笑道。
“士卒?”加刑天聞言,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云山一眼:“你這個人,真的會在意這些?”
“當然!”云山點點頭,斬釘截鐵的道。至于內心中,在通過魂印察覺到蕭炎快到了后,企圖提前表現一下的想法,自然就不可為外人道也了。
…………
半個時辰后,某處荒無人煙的天空,一口氣跑出了數千里的落雁天再也堅持不住,緩緩的停滯了下來。
“呼!呼!都跑了,這么遠了,那個人,應該,追不上來了吧?”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粗氣。干燥的肺腑,像是破舊的風箱一樣撕拉作響,落雁天心有余悸的回望了眼身后渺無一人的虛空,頓時大松了一口氣。這一松懈下來,身上的傷口,便立馬疼痛起來,火燒火燎的,讓得落雁天的嘴角不停的抽搐著。
雖然只是擦了一個邊,但蕭炎的火焰,尤其是那么容易就抵擋的。落雁天的傷勢其實很重,又一連跑了這么遠,惡化了許多,早已難以再堅持了。
緩緩的轉身向下,落雁天打算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嗯,不錯嘛。以你這個實力能一口氣跑這么遠,也是夠難為你了。”
突然,就在落雁天剛剛松了一口氣時,一道前不久才聽到過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囈語一樣,猛然自身后炸響。
回過頭,絢爛的火掌迎面而下,遮蔽了天空,炙熱了一切的知覺,驟然墜落!
“不!!!!!”
轟隆!!!
一聲巨響,紫色的太陽墜落地面,萬物盡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