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陳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看來，家加入了。”
他將手機屏幕轉向林嵐月。
上面是一條剛剛收到的信息，來自蘇清影。
【王，‘鷹巢’在亞洲的另一個‘樞機’——‘瘟疫’，已提前啟動計劃。目標……是陳雪小姐所在的，東海市第一中學?！?br/>“什么？！”
看到信息的瞬間，林嵐月本能地低呼出聲。
但下一秒，她就閉上了嘴，難以置信地看向陳凡。
因為陳凡的臉上，沒有她預想中的驚慌、憤怒，或者哪怕一絲一毫的緊張。
他只是皺著眉，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對妹妹安危的擔憂，而是一種……類似于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局，被一個不守規矩的莽夫胡亂攪合了一下的……不爽。
是的，就是不爽。
“‘瘟疫’……”陳凡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噠、噠”聲，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給某個不知名的存在敲響喪鐘。
“一個喜歡用病毒和細菌制造混亂的瘋子，‘十二樞機’里，最沒品味的一個?！?br/>他用一種評價路邊餐館的語氣，給一個能讓任何國家安全部門都頭皮發麻的恐怖分子下了定義。
林嵐月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晚被反復刷新、重塑。
她強迫自己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以特工的專業素官，迅速分析道：“今天是周五，明天是周末，學校會進行全校范圍的消毒。如果‘瘟疫’要動手，這會是最好的時機！他可以偽裝成消毒人員，將病毒源……不，不對！”
她猛地搖頭，“‘瘟疫’的手段，不會這么簡單。他更喜歡大規模、無差別的恐慌。他要的不是暗殺，是……”
“是一場盛大的演出。”陳凡接過了她的話，語氣平淡。
“他會選擇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在最引人注目的時刻，引爆一切。比如……下周一的升旗儀式？”
林嵐月渾身一顫。
升旗儀式，全校師生都會集中在操場，那是人口密度最大的時候！如果病毒在那時爆發……后果不堪設想！
“我們必須馬上通知校方，疏散學生！”林嵐月下意識地就要去拿自己的通訊設備。
“然后呢？”陳凡瞥了她一眼，“以什么名義？說有一個代號‘瘟疫’的恐怖分子要來投毒？你覺得他們是會相信你，還是會把你當成精神病？”
“就算他們信了，你覺得‘龍魂’會怎么看你？一個剛剛還在調查‘深淵’的特工，轉頭就拿到了連總部都不知道的，關于‘鷹巢’的絕密情報？”
陳凡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林嵐月所有天真的想法。
她頹然地坐回椅子上。
是啊，她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可以便宜行事的“龍魂”王牌了。
她的一舉一動，都在陳凡的掌控之下，也在“龍魂”的顯微鏡之下。
“那……那怎么辦？小雪她……”林嵐月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
經過白天的事件，她對那個單純、善良，會因為一點小事就嚇得臉色煞白的女孩子，產生了一絲莫名的保護欲。
“放心?！标惙驳谋砬榻K于有了一絲變化，他站起身，走到了窗邊，看著自己家院子里那片漆黑。
“游戲，要有游戲的玩法。”
“既然有新玩家想提前上桌，那我就陪他玩玩?！?br/>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絕對自信。
“從現在起，忘記你的‘龍un’身份?！标惙厕D過身，目光銳利如刀，“你只有一個身份——陳雪的‘私人安全顧問’?！?br/>“私人安全顧問？”林嵐月一愣。
“沒錯?！标惙沧旖俏P，“明天是周末，小雪和同學約好了去市中心的‘星光游樂場’。作為哥哥，我當然不放心她一個人去。所以，我需要為你安排一個合理的身份，陪在她身邊?！?br/>“游樂場？！”林嵐月的聲音陡然拔高，“你瘋了？！現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待在家里！你還要帶她去那種人流密集的地方？”
那簡直就是把一塊肥肉，主動送到餓狼的嘴邊！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陳凡淡淡地說道，“‘瘟疫’以為他掌握了主動權，但他不知道，他的所有行動，都在我的注視之下?！?br/>“他想在東海一中上演一出好戲，我就把舞臺，搬到游樂場?！?br/>“我不僅要讓他找不到下手的機會，還要讓他自己，主動走進我為他準備的……‘鬼屋’。”
陳凡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興奮”的光芒。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最頂級獵物時，才會有的光芒。
林嵐月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陳凡根本不是在擔心妹妹的安危。
因為在他眼里，只要他在，陳雪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人。
他只是……單純地覺得，這場游戲，變得更有趣了。
“明天早上八點，在我家門口等我。”陳凡下達了命令，“我會給你準備好身份證明和……門票。”
說完，他不再看林嵐月一眼，徑直拉開門，走了出去，仿佛回自己家一樣自然。
只留下林嵐月一個人，呆呆地坐在那間充滿了高科技設備的安全屋里，手里還攥著那只已經涼透了的茶杯。
她看著桌上那套精致的紫砂茶具，又看了看墻上那個已經恢復正常的、顯示著陳凡家客廳畫面的監控屏幕。
屏幕里，陳凡正哼著小曲，悠閑地收拾著茶盤，仿佛剛才那場足以顛覆整個東海市地下格局的談話，只是一場普通的鄰里閑聊。
林嵐月忽然感到一陣無力。
貓鼠游戲結束了。
但一場新的、規模更大、也更瘋狂的游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自己，已經身不由己地，被綁上了這輛瘋狂的戰車。
她拿起內部通訊器，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接通了上級的加密線路。
“這里是‘魅影’?！彼没亓四莻€塵封已久的代號。
“目標評估等級……建議提升至最高。”
“理由……”她頓了頓，腦海中閃過陳凡那玩味的笑容，最終只吐出了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