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談的,是我個人的事,是比那些商業(yè)罪證,更加……更加重要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后面的話說完。
“我了解我父親,也了解您這樣的強者。”
“如果未來有一天,我父親……或者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又惹怒了您。”
“而您想要威脅他,或者給他一個教訓(xùn)的時候……”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陳思淵,一字一頓。
“您肯定會第一時間,拋出我這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來作為對他的警告。”
陳思淵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包間里,再度陷入了死寂。
林弘文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帶著一絲悲鳴。
“這件事,對我父親來說,可能只是一個讓他顏面掃地的小小教訓(xùn)。”
“但對于我來說……”
“卻是關(guān)乎我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yán),和活下去的全部意義!”
陳思淵瞇起了眼睛。
他看著匍匐在地的林弘文,眼神中的審視,漸漸被一抹玩味所取代。
他忽然笑了。
“呵呵……”
“看來,林云坤還真是把你培養(yǎng)得很好。”
“心思縝密,懂得權(quán)衡利弊,甚至連對手下一步的棋路,都預(yù)判得清清楚楚。”
這句突如其來的夸獎,讓林弘文整個人都愣住了。
陳思淵緩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彎下腰,用一種近乎耳語的音量,在他耳邊輕輕說道。
那聲音,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魔力。
“那你想好了嗎?”
“要如何……封我的口?”
林弘文猛地抬起頭,眼中驟然爆發(fā)出無比明亮的光芒,那是絕處逢生的狂喜!
陳思淵這句話,無疑是在告訴他……
這件事,有得談!
他甚至來不及擦拭額頭上的冷汗,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連滾帶爬地?fù)湎蜃约悍旁谝慌缘墓陌?/p>
那姿態(tài),狼狽不堪,像一個在沙漠中斷水三日,終于看到綠洲的旅人。
“刺啦——”
拉鏈被粗暴地扯開。
他幾乎是將里面的文件,用一種近乎“掏”的動作給拽了出來。
那是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是精致的皮質(zhì),散發(fā)著昂貴的氣息。
林弘文雙手顫抖著,將這份文件高高舉過頭頂,像是在獻祭自己最寶貴的祭品。
“陳先生!”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diào),尖銳而急促。
“這是我名下……我個人名下所有的公司和資產(chǎn)!”
“不管您看中了哪一家,或者……全部拿去也可以!”
“我只求您,求您替我守住這個秘密!”
陳思淵的目光,在那份文件上輕輕一掃,卻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林弘文就那么舉著,手臂因為用力而青筋畢露,卻一動也不敢動。
終于,陳思淵伸出了手,姿態(tài)優(yōu)雅地接過了那份文件。
他的指尖,甚至沒有觸碰到林弘文的手。
“嘩啦……”
紙張翻動的聲音,在死寂的包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每一頁,都代表著一家價值不菲的公司,代表著林弘文這些年苦心經(jīng)營的商業(yè)版圖。
而此刻,它們正像廉價的菜單一樣,被人隨意地翻閱著。
陳思淵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掃過,心中卻在與另一個人對話。
“系統(tǒng),掃描這份清單。”
【叮!掃描開始……數(shù)據(jù)分析中……】
【根據(jù)未來一年的市場走向、政策扶持及國際環(huán)境綜合判斷……】
【已鎖定最優(yōu)目標(biāo)。】
陳思淵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哪一家?”
【抖樂短視頻。】
系統(tǒng)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而機械。
【該平臺將于農(nóng)歷新年后正式啟動‘遠航計劃’,進軍海外市場。】
【其獨有的‘情感共鳴推薦算法’將在海外市場引發(fā)病毒式傳播,預(yù)計一年內(nèi),市值將翻三十倍以上。】
【收益巨大。】
陳思淵翻頁的手,停在了其中一頁上。
抖樂短視頻。
當(dāng)前國內(nèi)最火的短視頻平臺之一,以年輕、潮流、創(chuàng)意為標(biāo)簽,用戶基數(shù)龐大。
而文件的資料顯示,林弘文,持有其百分之十三的原始股份。
這筆股份的價值,已經(jīng)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
而一年后,這個數(shù)字,還要乘以三十。
陳思淵合上了文件,隨手將其丟在桌上。
他抬起眼皮,看向一臉緊張,連呼吸都快要停滯的林弘文。
“就這個吧。”
他用手指,輕輕點了點那份文件的封面。
“好!好的!”
林弘文語無倫次地點著頭,生怕陳思淵下一秒就會反悔。
“陳先生您放心!”
“明天……不!今天晚上!我馬上聯(lián)系我的律師,把這百分之十三的股份,全部無償轉(zhuǎn)讓到您的名下!”
“至于公司董事會那邊,我也會親自去說服!絕對!絕對不會讓您有任何麻煩!”
看著林弘文那副賭咒發(fā)誓的模樣,陳思淵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很好。”
他重新靠回椅背,整個人都陷入了柔軟的沙發(fā)里,姿態(tài)慵懶,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我向來喜歡跟識趣的人交往。”
“林弘文,你比你爸,還有你那個廢物弟弟,都要識趣得多。”
這句評價,像是一劑強心針,讓林弘文蒼白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血色。
可緊接著,陳思淵的下一句話,卻又讓他如墜冰窟。
“不過……”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林氏集團,你就別想了。”
林弘文的身體,瞬間僵住。
陳思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冷漠。
“你應(yīng)該知道,你小姑跟我的關(guān)系還不錯。”
林弘文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他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漫長的、夾雜著不甘與認(rèn)命的死寂。
良久,他才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的。”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被剝奪了一切之后的疲憊。
“我也相信我自己的實力。”
“雖然……雖然可能達不到林氏集團那樣的高度了。”
“但是,背靠林氏這棵大樹,讓我自己過上富足的生活,還是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