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懊惱,我如今的身體實在太差了,竟然連常年病弱的江亦楓都跟不上。
可已經看不到他的人影,再后悔也無濟于事,只能記下這個地點,然后離開了。
可自從那天之后,江亦楓又重新恢復了之前規律的生活,仿佛之前偷偷從后門溜走的事情是我的錯覺。
我不死心,依舊每天都在堅持。
我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卻沒想到早就被人給發現了。
“池添銘,原來還真是你。”
也許是因為懷孕,葉曉語最近的打扮都溫柔了許多,經常時不時露出往常沒有的溫暖笑容。
可如今,她坐在我對面的桌子上,渾身卻散發著冷意。
“曉語,真巧啊。”
她向來都對我是沒什么耐心的,這次也依舊不例外。
一沓照片直接拍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
“你還有什么想解釋的?”
難得她能夠給我解釋的機會,可我這次卻無話可說。
一張張照片,全都是我坐在咖啡廳里盯著畫室的模樣。
這些照片像是鐵證一樣,就連我自己都覺得,照片上的人居心叵測。
葉曉語嘲諷的扯了扯唇角。
“你不是一直想要解釋的機會嗎,怎么?說不出話來了?”
我抬頭對上葉曉語的眼,輕輕笑了笑。
“我只是,挺喜歡這個房子。”
我學著江亦楓往常和她說話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哀怨。
本來就是突發奇想,卻沒想到她竟然真的吃這套。
她皺了皺眉,隨即又舒展開,身上的冷意很明顯散去了幾分。
“世界上的房子有這么多,你買得起嗎,看來看去,也不屬于你。”
看她信了幾分我說的話,心中輕輕舒了口氣。
“我知道的,只是情難自禁。”
她嫌惡的又撇了我一眼,語氣惡劣。
“好好說話,別這么惡心人。”
盡管依舊是夾槍帶棒,氣氛相較于以往緩和了不少。
我貪婪的想要抓住這個機會和她多說幾句話,卻看見她低頭看了一眼腕表,急匆匆就要離開。
出門之前,還給我留下了一句話。
“不屬于你的東西,少抱有希望,另外,別出現在亦楓面前,最近少了你,他心情好了不少。”
垂下眼眸,看著杯中苦澀的咖啡液,眼眶酸澀。
得知葉曉語安排了人守在江亦楓身邊,我手里的工作忙起來以后,便也沒有在天天盯著江亦楓。
這天是葉曉語該要去產檢的日子,我將所有的事情都推掉,等著陪伴她一同去醫院。
也許是真的沒有我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我想要陪她去產檢的要求,她難得沒有拒絕。
坐在去醫院的車上,眼角余光掃到另一旁的江亦楓,心情又差了幾分。
可我不敢提出異議,我怕錯過她和孩子這樣重要的時刻。
在婦產科,見過醫生展示的小豆芽一樣的寶寶,心中升起即將為人父的溫馨,看著葉曉語現在也對孩子的降生滿懷希望,內心無比滿足。
我以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可就在我下樓去幫葉曉語拿了個保溫杯的功夫,回來就聽到她在和江亦楓的聲音。
“曉語,我還真是有些羨慕添銘,能和你有一個寶寶。”
江亦楓聲音低落,隱約還帶著幾分委屈。
葉曉語連忙安慰:“我們以后也會有自己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為爺爺,這個孩子,我死也不會要。”
“如果不是他用了那么下賤的手段,我第一個孩子,一定是和你的愛情結晶。”
江亦楓心滿意足的將她攬入懷內,輕輕吻住她的發絲。
兩個人如此溫馨和諧,而我站在走廊的角落里,抓著保溫杯的指尖已經泛白。
胸口一陣氣悶,腥甜的氣息從喉嚨間上涌,我努力壓制著,跌跌撞撞跑向廁所,鮮紅的血噴灑在了洗手池內。
我以為葉曉語已經接納了這個孩子,卻沒想到,應當只是激素在作祟。
如果孩子生下來,如果我不在身邊,按照江亦楓對我的厭惡,我不敢想。
我再次感到了時間的迫切,忍不住去詢問沈青青調查的進度。
我不再顧及葉曉語安排的人是否發現我在盯著江亦楓,這一次我一定要查出他的馬腳,在葉曉語面前撕開他的面具。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希望讓上天聽到了,終于,我再一次遇見了江亦楓悄悄離開。
這一次我才明白,為什么時隔這么久,他才有了第二次行動。
因為我發現葉曉語派來保護他的人不在周圍。
這一發現讓我更加激動,因此更加證明了江亦楓有著想要隱瞞葉曉語的秘密。
這一次,有了上次的經驗,我成功的跟著他到了一處破舊的房子。
等江亦楓進去以后,我確認周圍沒有可疑的人,然后才慢慢湊了過去。
雖然房子看起來很破舊,但是隔音效果卻很好。
我努力聽了很久,只隱約聽到“畫”“冒牌貨”“盯的很緊”。
他們的交流時間十分短,聽到腳步聲朝門口走來的時候,我慌亂的藏到了墻邊的垃圾桶后。
“你小心一些,別被人發現。”
在開門的瞬間,我聽到江亦楓用關心的語氣朝著對方說。
等他離開之后,我沒有立刻就走,不知過去多久,另一個人才從屋內走了出來。
那人包裹的嚴嚴實實,分辨不出性別,像做賊一樣,仔細觀察了周圍環境之后,才匆匆離開。
我心中難掩激動,卻又裝作不動聲色,晚上回到別墅以后,悄悄打量著江亦楓的神色。
可他偽裝的太好了,我什么都看不出來。
因為這一發現,我晚上輾轉反側,心中焦躁,于是起夜去廚房倒杯水喝。
剛走到樓梯口,卻發現葉曉語正在不遠處通電話。
“你確認沒看錯?”
“這不可能,那幅畫就在我家里。”
“再好好查查。”
她的語氣十分嚴肅,像是發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幾乎是一瞬間,我就將這些話和下午聽到的字眼聯系到了一起。
心怦怦跳,似乎要竄出嗓子眼。
我想,我終于抓住了江亦楓的狐貍尾巴。
我沒忍住笑了,等下一次江亦楓再次偷偷溜走的時候,就是我真正掀開他面具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