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翌日起床，整理完畢。
蘇兮依舊是“奢侈”地坐上村里的驢車去到城中。
坐驢車雖得掏錢，但是實在方便。
到店鋪時剛過卯時半，天色微亮，太陽的紅暈掛在云彩的周圍，為天地染上另外的色澤。
接下來就是按部就班的準(zhǔn)備工作，胡辣湯油條的部分，就讓明碾米在一旁守著，店鋪桌椅的擦洗，就由蘇誠來完成。
至于上新的頭等大事，那自然是要用上新來勞動力。
“后面?zhèn)}庫的新賣的兩袋面粉也拿出來吧，估計那些面不太夠?！?/p>
蘇兮邊制作梅干菜餡料，邊吩咐高侍。
灶臺上，不一會兒就冒出梅干菜的特有味道。
高侍聞著味，絲毫怨懟都產(chǎn)生不了，老老實實跑去拿面。
面拿回來，他剛喘口氣，就又聽到。
“行，現(xiàn)在可以來學(xué)著做鍋盔，來吧，別閑著?！?/p>
高侍：……
閑著？
他不覺得現(xiàn)在的自己跟“閑著”有什么關(guān)系！
“掌柜小娘子，手比較笨，不一定能學(xué)會?！彼麌L試推辭。
“沒事。”蘇兮絲毫沒感知到他的抗拒，轉(zhuǎn)過身來，對他說，“只要認(rèn)真學(xué)，肯定能學(xué)會的?！?/p>
從另一個方面解讀這句話，那就是“沒學(xué)會，那就是沒認(rèn)真學(xué)”。
高侍無路可退。
事實證明，能耍得起大刀的人，不僅能耍得起繡花針，還能在后廚有一席之地。
盯著那搟得與旁邊沒兩樣的鍋盔餅坯。
高侍有些沒太忍住，問：“掌柜小娘子，如何？”
蘇兮毫不猶豫地點頭，給他豎拇指：“有做餅的天賦，以后店里的鍋盔都可以交給你來做?！?/p>
高侍一怔。
不對。
他要的回答不是這個。
…
蘇記店門外。
卯時末，外面等待的客人就自覺站成兩隊。
王慈過來的時候，還有些摸不著情況，對兩邊的隊伍左看看右看看。
排在他后面的人本來正捧著書讀，見他如此，便放下書，問：“頭一回來蘇記？”
問著還上下打量他。
王慈自覺沒穿官袍，再加之他還是張大眾臉，不怕被人認(rèn)出，也就任由他看，輕輕點頭，問：“不知道這左邊隊伍和右邊隊伍有何區(qū)別？”
正如他自我認(rèn)知那樣，后面的人打量過他也沒察覺出什么，就把他當(dāng)作平常百姓對待。
“左邊的隊是排外帶的隊，得自己帶食盒或者是有蘇記的豆?jié){杯才能帶走，單是賣油條這邊也行?！蹦侨苏f完這邊，又說那邊，“右邊的隊是排堂食的隊，蘇記店里空間小，座位有限，得排一會?！?/p>
可以說，介紹得很清晰。
王慈摸著下巴輕輕點頭，又看他著裝打扮，就隨口問：“府學(xué)不是有公廚，怎么不在那里用飯？”
“府學(xué)的飯能用嗎？那稀啦啦的湯也就比泔水再強(qiáng)一點。”那人眉目之間絲毫不掩飾他的鄙夷，“偌大的汴京城，估計也就府衙，京兆府，百工所的公廚可能會強(qiáng)一點，沒有蛀蟲中飽私囊，估計飯菜應(yīng)該稍微好一點。”
王慈不妨他會說這個，一時之間，覺得有些心虛。
他摸摸鼻子，小聲說：“可能也不一定?！?/p>
“？”那人在聽到他的話后變成另一種神色。
就在這時，前面排隊的人群傳來躁動聲。
王慈也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情，急忙踮著腳往里面看。
后面的人卻比他更“敏銳”，立刻從這動靜中判斷出什么，急忙問前面的熟人：“王端陽，蘇記是不是要上新品？”
“還挺敏銳啊，何彥臣。”站在前排的王端陽轉(zhuǎn)過頭來，對他說，“蘇記今日上新新品，梅干菜豬肉鍋盔和梅干菜鍋盔，限量發(fā)售200個，每人限購兩個?！?/p>
何彥臣聞言，整個人瞬間支棱起來，變得很是抖擻。
而相比他的精神狀態(tài)，聽到后面這名字的王慈則是覺得有些不太行。
府學(xué)，學(xué)生，還姓何。
一切的信息把眼前的人身份指向得很清晰！
大朝會上站在他旁邊的御史臺御史大夫何坤之子。
王慈：……
這究竟是怎樣的緣分？
才能讓他不上朝會也能碰到御史臺相關(guān)的人。
他有些無語。
何彥臣沒想到，前面這人跟還有這些關(guān)系，想著他是頭一回來蘇記，便對他說：“蘇記上新鍋盔，你這回是來著了。”
聽到鍋盔這個詞。
王慈勉強(qiáng)從“郁悶”中恢復(fù)過來，想到那日嘗到的黃金炸蘑菇，連忙問：“是嗎？”
“那當(dāng)然。”何彥臣毫不猶豫地點頭。
從他的反應(yīng)中，王慈對這個素未謀面的鍋盔有了一些興趣。
但是，他今日過來這趟，目的其實還是在別的。
“那黃金酥脆炸蘑菇呢？”他干脆有話直說，“想多買幾份這個，應(yīng)該去哪個窗口買？”
他本以為聽到這個話，會得到相應(yīng)的回答。
誰知道，聽到他的話，何彥臣看著他的目光逐漸炙熱起來。
王慈覺得有些不妙。
“你嘗過蘇記的黃金酥脆炸蘑菇？”何彥臣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怎么樣？味道好吃嗎？”
“好…好吃?！蓖醮扔行┿拢胍獟昝撍氖?。
“你怎么吃到的？你不是說是第一次來蘇記，怎么會吃過超級限量款的炸蘑菇？”何彥臣炯炯有神地看著他。
一瞬間，王慈像是看到了大朝會的御史大夫何坤一樣。
他張張嘴，想說什么。
還沒來得及說，何彥臣已經(jīng)目光灼熱地看過來，遞給他一張紙條：“我知道，您肯定是有特殊的渠道，你跟我說說，放心，不會讓您吃虧，這是我們府學(xué)丁班蘇記排號互助聯(lián)系暗號，您下回來這邊排堂食，要是碰到我們的人，直接跟他說暗號就能一起進(jìn)店。”
王慈大腦覺得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手卻下意識地將紙條展開，去看前面的暗號。
——蘇記，排號嗎？
——有號。
王慈：……
確定這個暗號，別人答不上來嗎？
他有些迷糊，一直到買到蘇記的兩個鍋盔和帶走的胡辣湯油條還有些迷瞪。
“這個杯子我沒用過，就暫時送您了，您后面有渠道，可別忘了我?！焙螐┏即罂谝е銍妵姷腻伩?，跟他揮手告別。
王慈：……
低頭看一眼手上的鍋盔，胡辣湯油條，不僅反問自己：他有渠道嗎？他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