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鋒一愣,仔細回想韓錚那句【我要去的地方,這北洲……還無人能攔】,臉色微變:“他……難道真自信到認為我玄宮也攔不住他?還是說……他另有所持?”
“看不透。”寒淵搖頭:“但他的實力做不得假。對待這樣的人,強硬壓制并非上策。他想要冥淵的秘密……或許,可以讓他‘看’到一些我們想讓他看到的。”
“殿主的意思是?”
“將‘冥淵寒氣異常噴發,疑似有上古‘玄冥真晶’孕育出世’的消息,有意無意透露給他。同時,將‘冥骨老人曾于某處發現疑似通往冥淵核心的隱秘路徑,但其記憶殘缺’的風聲放出去。”寒淵眼中銀芒閃爍:“他不是對冥淵感興趣嗎?不是拍下了殘圖,搜了冥骨的魂嗎?那就給他一個‘合理’的目標,一條‘看似可行’的路。”
寒鋒恍然大悟:“引他入彀?借冥淵之力……”
“冥淵之險,超乎想象。即便他實力再強,深入核心也必遭重創。屆時……”寒淵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或者,兩敗俱傷,漁翁得利。
“那宮主那邊?”
“我會親自稟明宮主。此人……或許是一把鋒利的刀,用得好,可為我們掃清一些障礙。用不好……”寒淵聲音轉冷:“冥淵,便是他最好的埋骨之地。”
冰魄殿內,寒氣森森,計議已定。
……
與此同時。
走下北冥峰的韓錚,回首望了一眼籠罩在陣法光輝中的巍峨山峰,眼神深邃。
妖皇低聲道:“主人,那寒淵殿主看似客氣,實則綿里藏針。他們不會輕易答應我們深入冥淵。”
九命甩了甩頭發:“他們肯定在打壞主意。那個白眼睛的家伙,眼神很討厭。”
韓錚淡淡道:“他們自然會算計。不過,算計歸算計,餌還是要吃的。”
“餌?”妖皇不解。
“冥淵異動,玄宮緊張,卻又暗中搜集古物,甚至可能也在找青銅碑。”韓錚緩步走在冰階上,風雪自動分流:“他們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讓我這個‘外來強者’心甘情愿去冥淵深處,替他們探路、擋災,甚至……奪取他們想要的東西。”
“那我們還去?”九命歪頭。
“去,為什么不去?”韓錚目光望向北方,那里是極北冥淵的方向:“他們想利用我,我也想利用他們。冥淵我本就要去,有他們‘提供’的線索和‘默許’,反而省去不少麻煩。至于誰是螳螂,誰是黃雀……”
他嘴角勾起一絲淡漠的弧度。
“各憑本事罷了。”
回到冰心閣,一切如常。
雪魂族侍女依舊面無表情,冰晶閣樓依舊寒冷空曠。
但玄冥城內的暗流,已然開始加速。
接下來兩日,冰心閣風平浪靜,無人打擾。
韓錚在閣中靜坐,偶爾翻閱妖皇從南洲帶來的古籍,或指點九命修行。
妖皇則憑借多年來的老辣經驗,在玄冥城內有限活動,打探消息。
他不敢走遠,也不敢接觸敏感人物,只是在一些公開的酒樓、坊市,聽些閑談。
消息在有意無意間流傳開來。
“聽說了嗎?冥淵深處的寒氣噴發越來越頻繁了,據說這次可能孕育出‘玄冥真晶’!”
“玄冥真晶?那可是煉制冰系至寶、甚至輔助參悟玄冥大道的無上神物!上一次出世,還是三千年前吧?”
“可不是!據說宮主大人都被驚動了,親自關注此事。不過冥淵核心太危險,連尊者都不敢輕易深入……”
“我有個在巡察殿當差的表哥說,前些日子冥骨老人好像在某處遺跡發現了一張古圖,可能指向冥淵核心的某個安全路徑,可惜他還沒來得及細究就……”
“噓!慎言!冥骨老人怎么沒的,你不知道?”
類似的對話,在幾個特定場合,以“不經意”的方式,傳入妖皇耳中。
與此同時,關于韓錚“彈指滅殺三位半步尊者”的事跡,經過兩日發酵,已傳遍玄冥城高層。
韓錚的形象,在眾人心中越發神秘強大。
“溫熱之地”的猜測幾乎無人再提,更多人傾向于他來自某個隱秘古老傳承。
第三日傍晚。
冰心閣外傳來恭敬的通報聲。
來者并非寒鋒,而是一位氣息沉穩、身著玄宮內務執事服飾的中年修士,修為封王巔峰。
他手持一枚冰藍色玉簡,對開門的妖皇客氣行禮:
“奉寒淵殿主之命,特來拜見尊者。殿主有書信與物品轉交。”
妖皇引他入內。
韓錚坐在主位,九命蜷在膝上假寐。
內務執事不敢怠慢,雙手奉上玉簡:“尊者,殿主言,前日所議之事,已有初步決斷。詳情盡在玉簡之中。此外……”
他又從懷中取出一枚材質奇異、非金非玉、邊緣有火燒痕跡的殘缺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模糊的扭曲符文,與韓錚手中殘圖上的符文有幾分相似。
“此物是清理冥骨老人遺物時所得,疑似與冥淵某處古老遺跡有關。殿主說,此物或許對尊者探尋冥淵有所助益,特命在下送來。”
韓錚接過玉簡與殘令,神識掃過。
玉簡內是寒淵尊者的神念留音,語氣比當面時更加溫和客氣。
大意是【玄宮原則上同意與韓錚合作,共享部分冥淵情報,并允許他在下一次冥淵噴發間歇期,憑此令牌與殘圖,嘗試探尋冥骨老人發現的那條“可能存在的安全路徑”。
但玄宮不提供額外幫助,也不對安全負責。
若韓錚在冥淵中有所發現,希望能遵守諾言,分享部分無關緊要的信息。
同時,玄宮希望韓錚在冥淵中若遇到“異常”或“威脅”,能順手處理或及時通報。】
至于冥淵異動的“真相”,玉簡中語焉不詳,只說可能與冥淵深處地脈變動、上古封印松動有關,正在調查。
很官方的答復,看似讓步,實則將風險與探索任務完全推給了韓錚。
至于那殘令,更像是“魚餌”上的“香料”。
韓錚收起玉簡與殘令,對那內務執事道:“回去告訴寒淵殿主,韓某知道了。”
內務執事松了口氣,恭敬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