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思右想得不到答案。
溫凝索性讓自已先專注于工作。
不管跟誰跨年，前提都是必須完成工作。
為了杜絕干擾，她干脆將手機調(diào)成了靜音。
但是她腦子混亂，加上前一夜運動量實在太大，溫凝工作到傍晚迷迷糊糊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手機在桌角無聲地狂震，屏幕明滅閃爍，她渾然不覺。
溫凝猛然驚醒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清晨。
她愣了兩秒，抓過手機一看，沒電自動關(guān)機了。
溫凝連忙插上充電器，在等待開機的時候，一個絕妙的主意忽然蹦入腦海。
為什么不能一起跨年呢？
她可以先跟蔣泊禹去蘭城出差。
談事情只需要兩個小時，工作結(jié)束就和蔣泊禹一起飛往海島。
那座海島上也有山，而且是熱帶風(fēng)情的山，看日出比京城更美。
她有把握說服蔣女士改變行程一起去。
容禮孤苦伶仃，程跡好不容易有假期，都可以邀請他們來海島匯合。
大家一起熱熱鬧鬧跨年之后，她再和程跡在返程途中去拜訪谷輕音的家人。
以前都是自已一個人跨年，現(xiàn)在有這么多人愿意陪她……想想，她真的非常開心。
溫凝內(nèi)心，一直都渴望很多人陪她。
所以她才拒絕不了那么多人的邀約。
只是……有點對不起沈度精心準(zhǔn)備的浪漫晚餐，和海島煙花。
但不知為何，溫凝認為沈度會同意她的無理請求，他一向縱容她。
手機屏幕亮起，開機完成。
溫凝剛剛點開通訊錄，第一個迫不及待跳出來的，卻是物業(yè)的緊急來電。
“溫小姐，非常抱歉打擾您！昨晚天氣突變，暴雪導(dǎo)致小區(qū)里的建筑雕像倒塌橫在路上，又覆蓋了厚厚的積雪，小區(qū)內(nèi)部的主干道完全被阻斷了！
現(xiàn)在天氣依然惡劣，無法立刻搶修。根據(jù)氣象預(yù)報，雪勢要到今晚十點以后才會減弱，屆時才能開始清理道路……”
物業(yè)說的那里正好是小區(qū)地上地下兩個出口的匯聚地。
溫凝心頭一跳，“所以，今天業(yè)主都出不去了？”
“萬分抱歉！今天確實無法通行了！為了安全起見，請您務(wù)必留在家中?！?/p>
溫凝怔怔地掛了電話。
窗外的雪依舊鋪天蓋地，無聲地落著。
所有的計劃、所有的選擇、所有的糾結(jié)與期待……
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事故一筆勾銷。
溫凝望向窗外。
雪勢確實猛烈，狂風(fēng)裹挾著雪片，發(fā)出嗚咽般的呼嘯，重重拍打在寬大的落地窗上。
明明是白晝，天色卻因為厚重的烏云顯得如同黃昏，整座城市被籠罩在一片壓抑的灰黑之中。
溫凝安靜地拿起手機，挨個回復(fù)了拒絕的短信。
她看了眼業(yè)主群，群里有人抱怨天氣，有人無奈接受。
也有熱情外向的鄰居在組織家庭派對，邀請被困的大家一同跨年。
不少鄰居響應(yīng)，溫凝禮貌地謝絕邀請，然后將手機又扔在一邊。
還以為今年終于不再是一個人。
她有了新身份，新朋友，有了重視的人，也不知不覺生出新的期盼。
溫凝自嘲地牽了牽嘴角。
既然如此，她只好回歸原本的計劃，繼續(xù)工作。
事實上，如果不是沈度第一個約她，她本來就打算在書房度過年末的。
現(xiàn)在，不過是回到最初的軌道而已。
心里雖這么想著，但一點點失落，一點點遺憾，一點點孤單，像窗外的雪花，悄無聲息地落進心湖，漾開淺淺的漣漪。
沒關(guān)系，反正以前她都是這樣過來的。
溫凝一直工作到傍晚才起身休息。
別墅里太過安靜，她打開了電視。
新聞?wù)趫蟮肋@場突如其來的極端風(fēng)雪。
專家分析是生態(tài)變化所致，有人感嘆是天災(zāi)，有人認為是人禍。
各種玄學(xué)博主談?wù)撝鴣砟甑倪\勢，眾說紛紜，熱鬧卻與她無關(guān)。
溫凝任由電視聲音填充寂靜，倒了杯紅酒走到窗邊。
因為道路阻斷，連外面的路燈都熄了大半，入眼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
“叮咚——”
突兀的門鈴聲響起。
溫凝心頭莫名一跳，恍惚間竟生出一絲期待。
會是誰來了嗎？
她理了理頭發(fā)，走去開門。
看清門外的人時，眼底那點微光悄然黯淡下去。
物業(yè)管家?guī)е敢獾男θ荩?/p>
“溫小姐，打擾了。這是物業(yè)的一點心意，提前祝您新年快樂！”
管家遞上兩個精致的禮盒，還有一碗正冒著熱氣的湯圓。
管家：“咱們都沒法出門，只有湯圓是提前買好的，希望您不嫌棄。”
溫凝撐起得體的微笑，伸手接過：“謝謝?！?/p>
隨后，給管家發(fā)了個電子紅包。
溫凝關(guān)上門，嘆了口氣。
想想也是，小區(qū)道路完全封閉，這時候除了物業(yè)和同樣被困的業(yè)主，誰還能進得來呢？
外面是那樣的狂風(fēng)驟雪，任他們再有能耐，也無法與惡劣天氣抗?fàn)帯?/p>
送走物業(yè)，溫凝剛走到客廳。
“咚咚咚。”
門又被敲響了。
溫凝再次開門。
這次是一對面容陌生的年輕男女，他們穿著色彩鮮艷的節(jié)日毛衣，臉上帶著熱情的笑意。
見到溫凝，兩人顯然吃了一驚：“溫小姐？沒想到您是我們的鄰居！”
溫凝微笑頷首。
她最近風(fēng)頭正勁，這小區(qū)里住的又非富即貴，認出她并不奇怪。
那位男士熱情地發(fā)出邀請：“小區(qū)出不去，我們在家里辦了個跨年派對，來了不少鄰居，特別熱鬧！一個人在家多孤單，一起來玩吧？”
溫凝的目光掠過他們，似乎看了一眼空蕩的身后，隨即維持著完美的笑容，輕聲道：
“謝謝你們的好意。不過有人陪我，就不參與了?！?/p>
那對男女疑惑地朝她身后望了望，屋里似乎并無他人。
他們有些遺憾地離開了，沒能邀請這位風(fēng)云人物，多少有些可惜。
關(guān)上門，溫凝忽然覺得自已剛才的反應(yīng)有些幼稚。
她居然……嘴硬了。
被人說一個人跨年孤單，有什么好介意的！
要不是這場大雪，她此刻已經(jīng)在海邊，和大家一起看煙花，一起踏浪，一起燒烤。
和大家一起等待新年日出……
她明明有那么多選擇，每一個都耀眼奪目。
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涌上鼻尖。
“叩、叩、叩。”
門第三次被敲響。
溫凝迅速調(diào)整好表情再次拉開了門。
然而開門的瞬間，卻讓她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沈度就站在肆虐的風(fēng)雪中。
他發(fā)梢肩頭落滿了未化的雪花，呼吸間帶出縷縷白氣，胸膛微微起伏，難得地顯出幾分狼狽。
不見平日半分矜貴從容。
溫凝不可置信地望著他，瞳孔微微放大。
沈度看著她毫不掩飾的驚訝，眼底掠過笑意。
他抬手，冰涼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溫凝的眉心。
他的聲音帶著風(fēng)雪淬過的微啞，“看來我又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