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片莊嚴而溫暖的魂燈殿,張忠義帶著李不渡乘坐一種無聲運行的內部軌道車,穿梭了大約五六分鐘,來到了生活區。
這里的風格依舊混合,既有現代化的簡潔,又處處透著一種為特殊人群設計的實用性和保密性。
最終,他們停在一扇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金屬門前。
張忠義用身份牌刷開門禁。
門后是一個大約二三十平米的單人間。
陳設簡單卻齊全:
一張單人床,一套桌椅,一個衣柜,一個獨立的衛生間,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冰箱和微波爐。
墻壁是柔和的淺色調,燈光可以調節明暗,整體環境干凈、安靜,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這就是你暫時的宿舍。”
張忠義走進房間。
“雖然我們出任務通常以小隊為單位,但休息和私人時間,局里盡量保證每個人的獨立空間。
干我們這行,精神壓力大,需要獨處和放松的時間。
伙食方面有食堂,24小時供應,種類和營養都管夠,畢竟都是賣命的行當,局里在這方面從不吝嗇。”
李不渡打量著這個未來一個月的“家”,心里倒是挺滿意。
比他那出租屋條件好多了,而且看起來就特別安全。
符合他的哥布林穴居習性。
張忠義從口袋里又取出一樣東西,遞給李不渡。
那是一枚用不知名黑色木頭雕刻而成的護符,只有半個手掌大小,長方形。
護符被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用極其精細的刀工雕刻著一個怒目圓睜、虬髯戟張、栩栩如生的鐘馗,仿佛隨時要從中撲出來捉鬼一般。
護符穿著一條黑色的細繩。
“這個你貼身戴好。”
張忠義神色鄭重。
“這本來是成為正式隊員后才會統一配發的辟邪符,對于陰魂鬼物有著極強的警示和威懾作用。
一旦附近有邪祟靠近,特別是帶有惡意的,它就會自動發熱甚至發出微光。”
他頓了頓,特別強調:
“記住,它發光發熱,就是在警告你。
到時候,別猶豫,別好奇,立刻、馬上,以最快速度遠離,或者向我們求救。
保命第一,明白嗎?”
李不渡連忙接過護符,入手微沉,帶著一絲淡淡的檀木香氣。
他將細繩套在脖子上,將護符塞進衣領里,貼肉戴著,一股微弱的暖意似乎從中散發出來,讓他安心了不少。
“明白了,謝謝張叔!”
這時,旁邊的安恙也從自已隨身的戰術背包里掏了掏,拿出一個比紐扣還要小一圈、薄如蟬翼的金屬片,遞了過來。
“喏,這個,『記述者』微型攝像頭。”
安恙咧嘴一笑,解釋道。
“你的情況比較特殊,不單單需要你的位置信息。
這個玩意兒,它會以你的視角實時記錄影像和數據,當然,是加密的。
傳回局里備份,方便我們掌握你的狀態。”
他指了指金屬片背面極其細微的靜電吸附裝置:
“直接貼在你衣服領口、袖口或者帽檐上都行,很隱蔽。
放心,我們有嚴格的隱私條例,非必要不會調取你的日常記錄。
上廁所的時候可以摘下來,畢竟哥們暈針。”安恙笑嘻嘻的說道,用胳膊肘輕輕懟了懟李不渡。
“哪里的話?我下面的耶夢加得,保準一看一個迷糊。”李不渡不服氣地撩了撩落在自已額前的幾根發絲。
“哎,我,那確實很有實力了,哦對了,這東西算是我的私人物品,畢竟你還不是正式成員嘛,這些裝備你搞不到手的。
可別弄壞了,雖說這東西一般也弄不壞就是了。”
李不渡小心翼翼地接過這個高科技的小玩意兒,連連點頭應下:
“好的好的,安哥你放心,我肯定保管好!”
就在李不渡研究把那微型攝像頭貼哪里比較隱蔽時,張忠義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瑪卡巴卡米卡巴卡瑪卡巴卡布!
張忠義臉色微微一變,立刻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瞬間緊鎖。
“我去接個電話。”他對安恙和王向民使了個眼色,然后快步走出房間,并帶上了門。
房間里頓時只剩下李不渡、安恙和王向民三人。
氣氛稍微安靜了一下。
“……張叔挺有品位啊”李不渡頗為中肯的評價道,落坐在床沿上。
安恙也是個閑不住的主,一屁股坐在李不渡的床沿上,很自來熟地攬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問:
“怎么樣,小子?
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或者有啥疑問?趕緊問,哥們兒給你答疑解惑!老王,對吧?”他朝王向民抬了抬下巴。
王向民依舊言簡意賅,只是抱著臂膀,靠在墻邊,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李不渡想了想,確實有幾個很實際的問題。
“那個……安哥,王王警官”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怎么出去啊?這里……好像很深的樣子。
還有,等我處理完事情,到時候該怎么回來?”
“這個簡單!”
安恙大手一揮。
“等會兒我開車送你出去,直接送你到你家樓下。
至于回來……”
他掏出自已的手機,操作了幾下,然后示意李不渡也拿出手機。
“你手機號多少?……嗯,好了,這是我的私人號碼,存好了。
你要是提前處理完事情,想回來了,直接打這個電話聯系我就行。
當然,如果到了一個月期限你還沒聯系我,我也會打電話‘提醒’你的。”
李不渡趕緊存好號碼,備注“安哥(大腿)”,心里踏實了不少。
一直不說話,站在一旁的王向明也將電話遞了過來,李不渡愣了一下,王向明清咳兩聲說道:
“以免你聯系不上,沒事可以聯系我……”
“好好好,麻煩了王警官。”
“……我叫王向民,跟安恙差不多大,叫我一聲王哥,一樣的。”
“哎!王哥。”李不渡識趣的叫了一聲,王向民聽到李不渡的稱呼,拿到了他的電話號碼,嘴角才微微勾起一副達到目的的模樣。
解決了出入問題,李不渡的好奇心又上來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安哥,王哥,我能問問……你們大概是什么程度的實力嗎?就是……境界?
我看小說里都這么寫。”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補充道。
“哈哈,這有啥不能問的!”
安恙爽朗一笑,也不藏著掖著。
“咱們這行,雖然花樣百出,能力各異,但大體上還是有個公認的境界劃分來衡量綜合實力的。
前面的四大境分為:鍛魄、筑基、鑄丹、凝嬰。
每個大境界又細分為九階。”
他指了指自已,又指了指王向民:
“我跟老王呢,目前都是凝嬰境一階。
算是剛摸到高階門檻吧。”
然后他壓低聲音,略帶得意地指了指門外。
“至于咱們張隊,那可就厲害了,凝嬰境八階的大佬!在整個粵省,甚至龍國都是排得上號的存在!”
凝嬰境!八階!
李不渡雖然沒什么概念,但聽這名字和階位就知道牛逼壞了!
他不由得肅然起敬。
“那……還有比凝嬰更高的層次嗎?”李不渡向往地問道。
“當然有!”
安恙肯定道。
“凝嬰之上,據說還有更玄妙的境界,但那離咱們太遙遠了,每一個都是鎮國級或者戰略級的存在,神龍見首不見尾。
修煉到那種程度的怪物,說是移山填海都不為過,就好像前些日子的七月半,你知道吧?”
李不渡小嘴微張點了點頭。
“那老鼻子牛逼了,龍都上空鬼門大開,聽說有10萬鬼眾有余,幾乎爬出來的每一只至少都有凝嬰的實力!
被上頭某一位大佬一巴掌全給干碎了,臥槽,還有視頻錄播,我要在現場,我直接就尿了兄弟。”
安恙有些驚魂未定的眨巴眨巴嘴。
“還有視頻?這么牛逼?我能看看不?”李不渡興致盎然的說道。
“你境界不夠看不了…… ”安恙輕輕搖了搖頭說道,“那種級別的大佬,哪怕是視頻,境界不夠的人觀摩了,也難免會有傷魂魄,嚴重點的暴斃都有可能。”
“我吊,那么逆天?什么東西能記錄下來這么高規格的戰斗?”
“就是我剛剛給你的那款『記述者』,這東西跟一般的攝像裝置不一樣,這東西連鬼都能拍下來,可是507所出產的精品中的精品!”安恙神氣道。
“507所?那又是啥東西?”李不渡撓了撓頭,不解問道。
“嗯……你可以理解為最早的749局的雛形,我們749局也是從507所衍生出來的,說我們是507所的直屬組織也沒錯。
他現在相當于大夏境內古今所有奇珍異獸,鬼怪,邪祟事件紀錄的總檔案室,類似于749局總部的存在?外加基礎培訓人員訓練基地。
你如果通過測驗的話,11月的時候還得去一趟呢,去那邊培訓6個月,我們都是那么過來的。”安恙抬起頭,摸了摸下巴回想道。
“以后你級別夠了,自然會有所了解。
現在啊,還是凝聚于當下,先把基礎打牢才是實在的。
知道太多,反而容易好高騖遠,基礎不牢,地動山搖!”他難得說出一句頗有道理的話。
李不渡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確實,自已現在連個小卡拉米都算不上,想那么遠沒用。
問完了這些,李不渡沉默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猶豫和不好意思的神情。
“那個……安警官,王警官,”他搓了搓手,聲音壓低了一些。
“我接下來想問個事……可能有點敏感,涉及到你們的隱私之類的。
如果……如果不方便說,你們就當我沒問,直接拒絕我就行,沒關系的!”
安恙和王向民對視一眼,都挑了挑眉,覺得有趣。
安恙更是輕笑一聲,聳了聳肩,渾不在意地說道:
“嗐!有啥不能問的?你小子現在命都在老張手里攥著呢,咱們現在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呃……雖然比喻不太恰當,但就這個意思!
問吧,只要不是局里的核心機密,哥們兒知無不言!”
王向民也微微頷首,表示默認。
李不渡深吸一口氣,終于把憋在心里好久的問題問了出來:
“周妙妙……是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