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水面破開,剛剛跳下去的安恙又濕漉漉地爬了上來,他抹了一把臉上靈氣屏障上的水珠。
一眼就看到僵在岸邊的李不渡和旁邊一臉“關懷”的張忠義。
安恙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自已腦門,臉上露出懊惱和燦笑:
“哎喲喂!你看我這腦子!把最重要的事兒給忘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迅速從自已的儲物法器里摸索著,很快掏出一張閃爍著水藍色光暈的符箓,符紙上用銀粉勾勒著復雜的波浪紋路。
“來來來,不渡,低頭!”安恙招呼道。
李不渡下意識低下頭。
安恙“啪”地一下,將那張水藍色的符箓精準地貼在了李不渡的額頭上。
符箓觸及皮膚,瞬間傳來一股清涼溫潤的觸感。
緊接著,符箓無風自燃,化作一道柔和的藍色水流般的光華,迅速蔓延至李不渡全身。
形成了一層幾乎看不見、但能清晰感知到的透明水膜,將他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嘿嘿,‘辟水符’,基礎款,效果能維持兩個時辰,足夠用了!”安恙咧嘴笑道。
張忠義這時候才愣了愣,記起了李不渡跟他們這些人不同,沒有那么多修行法門。
不由得尷尬的輕咳了兩聲,拍了拍李不渡的后背,朝著二人叮囑道:
“注意安全。”
“得令!”安恙哈哈一笑,再次轉身,一個猛子扎進水里。
這一次,李不渡感受著周身那層奇異的隔水膜,信心大增。
他朝張忠義和王向民點了點頭,也不再猶豫,學著之前幾人的樣子,縱身躍入了渾濁的河水之中。
入水的瞬間,那層辟水符形成的光膜微微波動,將冰冷的河水完全隔絕在外。
他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視線雖然受水質影響有些模糊。
但行動并無大礙,仿佛身處一個無形的氣泡之中。
其實他可以不用符的,因為他已經不用呼吸了,呼吸只是因為這是他的本能,習慣了,改不掉。
但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水下了,沒敢說。
況且如果不是有這張符在的話,確實影響他行動,他唯一會的泳姿就是狗刨……
安恙在前方引路,李無因和玄戮一左一右跟在側后方,李不渡則綴在最后。
四人如同游魚般,朝著之前張忠義靈目符觀測到的、陰氣最濃郁的水域深處潛去。
越往深處,光線越發昏暗,水溫也愈發冰冷刺骨。
即便有辟水符隔絕,那股寒意也仿佛能滲透進來。
周圍死寂一片,只有水流劃過光膜的細微聲響和各自的心跳聲。
下潛了約莫二三十米,前方出現了一片更加幽暗的區域,仿佛光線到了那里就被徹底吞噬了。
安恙打了個手勢,示意目標接近。
就在四人即將觸及那片幽暗區域的邊界時,異變陡生!
李不渡幾乎是瞬間就感覺到了一股極其怪異的感覺襲來!
那并非物理上的沖擊,而是一種空間上的扭曲和置換感!
周圍的河水、光線、水壓……所有的一切都在剎那間變得模糊、扭曲,然后如同鏡花水月般破碎、重組!
仿佛只是一瞬的失神,又仿佛過了很久。
當李不渡的感官重新穩定下來時,他震驚地發現,他們已經不在冰冷的河底了!
眼前是一片極其突兀、極其不協調的景象——
他們站在一座宏大、卻破敗不堪的古寺庭院之中。
腳下的青石板碎裂不堪,縫隙里長滿了枯黑的苔蘚和雜草。
四周是殘破的、朱漆剝落的圍墻和殿宇,飛檐斗拱斷裂,露出腐朽的木椽。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陰冷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香火味。
但這香火味非但不讓人心安,反而透著一股死寂與詭異。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耳邊竟回蕩著陣陣誦經聲!
那聲音低沉、宏大,仿佛有無數僧侶在同時吟唱,音調古老而晦澀。
但這誦經聲非但沒有佛門的莊嚴慈悲,反而充滿了某種扭曲、狂熱的意味,如同魔音灌耳,讓人心神不寧,脊背發涼。
庭院的正前方,是一座最為宏偉的大雄寶殿,殿門洞開,里面幽深黑暗。
而在那大殿的中央,端坐著一尊佛像。
那佛像極其高大,幾乎頂到了殿宇的穹頂。但它通體漆黑,并非原本的鎏金或彩塑。
而像是被無盡的歲月塵埃、香火油煙,甚至是某種更深沉的污穢之物浸染、覆蓋后形成的破敗漆黑。
佛像的表面布滿裂紋,部分地方甚至有了缺損。
大殿內沒有燭火,也沒有自然光透入,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讓人根本無法看清那尊漆黑佛像的面容。
然而,李不渡、安恙、李無因、玄戮四人,卻都能清晰地感覺到。
一道若有若無、冰冷而充滿惡意的視線,正從那一片黑暗的佛首位置投射下來,牢牢地鎖定了他們!
仿佛那尊漆黑的佛像,正透過無盡的黑暗,靜靜地“注視”著這些不速之客。
還沒等李不渡他們仔細觀察環境,思考對策,安恙的眼神驟然一厲!
他身上的氣息瞬間從之前的隨意變得如同出鞘的利劍般鋒銳!
“裝神弄鬼!”
只聽他嗤笑一聲,右手猛地向身旁虛空一抓!
嗡——!
一道烏光閃過,他手中已然多了一件奇門兵器!
那兵器長約四尺,主體是一根黝黑無比、看不出具體材質但散發著沉重煞氣的金屬長桿,入手極沉。
而在這長桿的兩端,卻并非槍頭或鈍器,而是延伸出兩道彎曲的、完美對稱的、閃爍著冰冷寒光的銀白色弧刃!
這兩道弧刃在空中劃出一個完整的、直徑接近一米的冰冷圓環!
圓環邊緣鋒銳無比,寒光流轉,僅僅是出現在那里,就仿佛將周圍的空氣都切割開來!
一股慘烈、霸道、一往無前的沙場氣息撲面而來!
破!
安恙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雙手握住長桿中部,體內凝嬰期的磅礴靈力如同江河決堤般涌入兵器之中!
那完整的圓環刃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銀白寒光,仿佛化作了一輪真正的冷月!
他暴喝一聲,腰身發力,雙臂猛地向前一揮!
那輪“冷月”隨著他的動作,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銀白弧光,朝著前方那宏偉卻破敗的大雄寶殿,朝著那端坐的漆黑佛像,悍然斬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仿佛布帛被最鋒利的刀片劃開的、令人牙酸的“嗤啦”聲!
那道銀白弧光所過之處,空間仿佛都被切開了!
宏大的廟宇、扭曲的誦經聲、那無處不在的窺視感、甚至這整個詭域營造出的詭異氛圍……都在這一刀之下,如同脆弱的畫卷般,被從中間一分為二!
光芒閃過!
眾人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寸寸碎裂、剝落、消散!
陰暗破敗的寺廟庭院消失了,那尊令人不適的漆黑佛像也消失了,扭曲的誦經聲戛然而止。
他們依舊站在冰冷的河底,周圍是渾濁的河水。
仿佛剛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場逼真而短暫的集體幻覺。
只有前方水域中,那道被安恙一刀斬出的、長達十數米、正在緩緩被河水重新填充的真空溝壑,以及溝壑盡頭。
隱約可見的一個通往更深、更黑暗處的洞穴入口,證明著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并非虛幻。
安恙單手持著那奇特的圓環刃,將其隨意地扛在肩上,看著那重新被河水淹沒的溝壑和顯露出的洞口,不屑地撇了撇嘴:
“故弄玄虛。”
李不渡看著安恙那扛著圓環刃、霸氣側漏的背影。
又看了看前方那被強行“開”出來的路徑,心中只剩下同一個念頭:
凝嬰大佬,恐怖如斯!
……
……
(明天七更,發燒了,腦子有點迷糊(′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