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完言之后,李不渡轉身就要走,張譯靠了過來,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低聲道:“跟我來一趟,李局找你。”
……
李難辦公室。
這里的風格與外面充滿科技感的大廳截然不同,古色古香,博古架上擺放著不少蘊含靈光的古物。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與……一絲若有若無的時空錯亂感。
李難,那位銀發(fā)俊美、玩世不恭的歲時仙尊,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zhí)珟熞紊希掷锇淹嬷幻豆艠愕你~錢。
見到李不渡和張譯進來,他隨手將銅錢一拋,銅錢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李不渡面前。
李不渡下意識接住,入手冰涼,上面刻著玄奧的紋路,似乎與時空有關。
“拿著玩吧,小玩意兒,能幫你清清心。”
李難隨意地說道,仿佛送的只是一顆糖。
李不渡還沒來得及道謝,李難就直接把一塊沉甸甸、觸手冰涼的黑色金屬令牌甩給了他。
令牌造型古樸,正面刻著一個殺氣騰騰的“殺”字,背面則是繁復的云紋。
李不渡一愣,低頭仔細看去,令牌背面赫然刻著幾行小字:
一、背叛組織者,殺!
二、賣國求榮者,殺!
三、禍害蒼生者,殺!
四、為禍世間的妖魔,殺!
五、為禍世間的邪祟,殺!
六、為禍世間的邪人,殺!
七、為禍世間的魔人,殺!
字跡鐵畫銀鉤,透著一股森然決絕的煞氣!
李不渡愣住,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蕪?!這東西……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制的嘛!
那他可放開手腳大干特干了。
拿到手上,他越看越喜歡,激動之下,二話不說,就準備給李難磕一個以示感謝。
他真的!我哭死!
“誒誒誒!打住!”李難連忙擺手制止,樂呵呵地開口道。
“你先別急著磕,不然等會兒還得再給我磕一個,麻煩。”
李不渡微微一愣,還沒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
只見李難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伸出修長的手指。
對著身旁的空氣,如同插入水面般,輕輕一劃,隨即猛地向外一拔!
“嗡——!”
空間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靈力漣漪蕩漾開來!
緊接著,一副通體漆黑、仿佛由最深邃的暗影凝聚而成、表面纏繞著閃爍著幽光的沉重鎖鏈,暗金色紋路在上勾勒獸影的棺槨。
被他硬生生從虛空中“拔”了出來,豎立在辦公室中央!
棺槨出現(xiàn)的瞬間,一股蠻荒暴戾的兇煞殺伐之氣如同潮水般彌漫開來,辦公室內的光線都仿佛黯淡了幾分,溫度驟降!
那棺槨之上,隱約可見一個猙獰的兇獸虛影在掙扎咆哮,正是——梼杌!
“wc!”李不渡被這突如其來的兇煞之氣激得一個激靈,一個大跳往后撤了一步。
但那雙無生人半點靈光的黑眸里,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瞬間冒出了如同看到絕世珍寶的光芒!
太雞巴帥氣了!這造型!這氣場!這鎖鏈!這暗金紋路!這兇獸虛影!
他扭扭捏捏地望向李難,搓著手,臉上堆起一個自認為最真誠的笑容:
“李局,大恩大德無以回報,唯有……”
李難雙眼瞬間冒光,仿佛等待已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地一聲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合同拍在桌子上。
然后一把抓住李不渡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熱情洋溢地開口道:
“就等你這句話呢!來,按個手印!”
李不渡瞬間汗流浹背,他感覺到李難的手如同鐵鉗,根本掙脫不開。
他一邊拼命往后縮,一邊驚慌道:“別別別!李…李局!這……這是什么啊?!”
“賣身契,啊不,是員工合同!長期穩(wěn)定的那種!”
李難意識到自已說漏嘴,連忙改口,但手上的力道絲毫未減。
“nononononooooooooo——!!!”李不渡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身體極力后仰,像極了被惡霸強迫的良家婦男,發(fā)出絕望的哀嚎。
雖然他對于各種合同、條款萬分謹慎,深知簽了字就可能被賣的風險。
但在一位仙尊級別的存在面前,他那點抵抗如同蚍蜉撼樹。
最終,他還是被李難強行抓著手指,在那份合同的末尾,按上了一個鮮紅的手印。
“搞定!”李難心滿意足地松開手,美滋滋地將合同原件收進自已的儲物空間,仿佛撿到了天大的寶貝。
李不渡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呈一個大字型,直挺挺地躺倒在地板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夢想。
任他千般謹慎,萬般算計,也抵不住領導光明正大的“強盜”行為。
李難看著他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笑罵道:
“行了,雖然你現(xiàn)在黑了點,咱也沒打算把你當黑奴整。
喏,復印件給你,自已看看。”
說著,他把一份合同復印件丟到李不渡胸口。
李不渡有氣無力地拿起復印件,快速瀏覽起來。
合同條款確實繁雜,用了大量官方術語和限制條件,但核心意思,被他提煉了出來:
喲呵?
李不渡一個鯉魚打挺……沒挺起來,略顯笨拙地翻身坐起,又仔細看了一遍。
整天下來就一句話,人是粵省的。
這哪是賣身契啊?
這分明是領導在給他鋪路啊!
“謝謝李局!”李不渡立刻變臉,屁顛屁顛地把合同復印件收好,臉上笑開了花。
李難看著他這變臉速度,失笑搖頭。
他之所以讓李不渡簽下這份合同,就是因為這小子屬實太邪乎。
潛力巨大且麻煩不斷,簡直就是魔丸。
這樣的怪東西,必須牢牢握在粵省手里,絕不能讓給其他省分局!
要知道,749局內部確實存在人員跨省調劑機制,初衷是為了避免形成地方派系,促進全國范圍內的經驗交流。
但也正因如此,各省分局之間明里暗里的“人才爭奪戰(zhàn)”從未停歇,互相耍心眼、玩陰招、搶苗子,已經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良性競爭環(huán)境。
畢竟,再怎么內卷,研究出來的陰招、培養(yǎng)出來的狠人,最終都是要用來對付國際上那些虎視眈眈的超凡勢力和異常事件的。
至于外人服不服?哈哈哈!不服?那就受著吧!還想玩百年前那套?
那你得看看是誰侵誰了。
……
處理完合同,李難樂呵呵地坐回太師椅,示意一旁的張譯說話。
張譯會意,看向李不渡,神色溫和了許多,開口道:
“李不渡,這次叫你來,除了這兩件事,還有一件私事想問問你。”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關切。
“你……想家嗎?”
李不渡聞言,微微一愣,隨即撓了撓頭,很干脆地說道:“不想。”
他這個回答是認真的。
陳奶奶和瘦子他們現(xiàn)在過得平靜安穩(wěn)就好,他自已什么情況心知肚明。
自已若是主動去接近、去惦記,反而可能給他們招來無妄之災。
遠離,才是最好的保護。
況且大家都過得滋潤,那不就完事了。
末了,他似乎覺得不夠,又補了一句,語氣平靜卻堅定:
“李局,張局,如果可以的話……能把我的個人信息庫里,關于我入局之前的人際關系網絡,做一些技術性刪除嗎?”
李難和張譯二人聞言,同時愣了一下,倒沒想到這小子會做出這樣的反應和請求。
這并非冷漠,而是一種更深沉的、經過理性思考后的擔當。
張譯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由得徹底放下了心。
他作為李不渡的擔保人,一直比較關心他的心理狀態(tài)和品性。
之前黃騰達帶來的關于“通天人脈碑”的消息太過勁爆,讓他一時忽略了李不渡的世俗羈絆問題。
今天提出來,也算是解決了一樁心事。
這孩子心里坦蕩,懂得取舍,知道什么該碰,什么該遠離,那以后的路,就能走得更寬,更穩(wěn)。
“好,這件事我會親自處理。”張譯鄭重地點了點頭。
李難摸了摸下巴,看著李不渡,眼中閃過一絲欣賞,隨即站起身,說道:
“行了,公事私事都聊完了。小子,你跟我來一下。”
說完,他也不等李不渡回應,袖袍一卷。
李不渡只覺眼前一花,周遭景物瞬間變幻,已經離開了古樸的辦公室。
出現(xiàn)在一個極其寬敞、墻壁和地面都銘刻著無數(shù)加固、吸收能量符文的戰(zhàn)斗訓練室。
下一刻,李難指尖空間波瀾再起,一個身影模糊不清、仿佛由純粹能量構成、約莫六七歲孩童模樣的人影,從他劃開的空間裂隙中緩緩走了出來,安靜地站在李難身旁。
李難指了指那個人影,對李不渡留下一句:
“用盡全力,打它。打贏了有獎勵。”
話音未落,李難的身影便如同泡沫般,瞬間消失不見,將整個訓練室留給了李不渡和那個能量孩童。
說時遲,那時快!
幾乎在李難消失的同一瞬間,李不渡眼中兇光一閃!
縮地成寸!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原地留下淡淡的殘影,真身已然瞬間出現(xiàn)在那能量孩童面前!
右拳緊握,周身黑煞尸氣轟然爆發(fā),力道道痕隱現(xiàn),混合著磅礴的陰氣與靈力,毫無花哨地、結結實實地一拳轟出!
拳風撕裂空氣,發(fā)出尖銳的爆鳴!
那能量孩童似乎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模糊的身影一晃,一只由純凈能量構成的小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格擋或反擊。
但——
“嘭——!!!!!”
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
李不渡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拳頭,如同燒紅的鐵錘砸在冰晶上,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看似玄妙的能量屏障。
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孩童的胸膛之上!
下一刻,在那絕對的力量和狂暴的尸煞侵蝕下,能量孩童連一聲哀嚎都沒能發(fā)出。
整個模糊的身影如同破碎的鏡面,寸寸龜裂,隨即“噗”的一聲,徹底爆散成漫天飛舞的、失去活性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訓練室內,恢復了死寂。
只有李不渡還保持著出拳的姿勢,拳頭上繚繞著縷縷黑氣。
他緩緩轉過頭,黑僵本相露出一個僵硬但努力裝作和善的笑容:
“嘿嘿,李局,獎勵呢?”
剛剛重新隱匿在空間夾層中,準備看好戲的李難,看著下方那瞬間被“秒殺”的能量投影。
李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