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馭尸道人被三具銅甲尸啃噬得血肉模糊,氣息如同風中殘燭。
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斷絕,李不渡心念微微一動。
那三具正沉浸在復仇快感中的銅甲尸,動作瞬間僵住。
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保持著撕咬或抓扯的姿勢,定在原地。
唯有那具剛剛煉成、怨氣最重的銅甲尸,身體還在劇烈地顫抖著。
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馭尸道人,那滔天的怨念驅使著它,想要將這仇敵徹底撕成碎片。
李不渡走上前,伸出覆蓋著黑毛的手,輕輕拍了拍這具銅甲尸冰冷堅硬的肩膀。
用一種只有他們能聽到的、極其細微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說道:
“他活不了……”
那具銅甲尸聽聞,身體的顫抖緩緩平息下來,最終也如同另外兩具一樣,靜靜地立定在原地。
只是那古銅色的尸身上,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怨毒寒意。
李不渡這才蹲下身,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被啃成破布娃娃、令人作嘔的馭尸道人。
他臉上露出一個在對方看來如同惡魔般“明媚”的笑容,用閑聊般的語氣開口道:
“我是749局的。”
他頓了頓,看著對方因恐懼而劇烈收縮的瞳孔,慢悠悠地問道:
“知道我為什么大晚上不睡覺,專門跑來找你嗎?”
馭尸道人口中不斷冒著帶血的氣泡,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那雙因為劇痛和恐懼而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充滿了驚悚,拼命地搖著頭,表示不知道。
李不渡看著他這副凄慘又茫然的模樣,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臉上露出一副“我很為難”的表情:
“唉……本來嘛,按照流程,我是應該留你一命,帶回局里,接受審判,該關關,該罰罰。”
“畢竟我們749局是講規矩的地方。”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惋惜:
“但是你看你現在這樣子,問話也不配合,一問三不知……你這讓我很難辦啊。”
馭尸道人聞言,渾濁的眼睛里猛地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亮光!
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官方的人!官方的人就得講規矩,不能隨意殺人!
只要自已咬死不松口,或許……或許真能留下一命?只要活著,就還有機會!
他嘴巴艱難地張了張,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緊緊閉上。
只是用一種更加可憐、更加無助的眼神看著李不渡,仿佛在說: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個無辜的煉尸人。”
李不渡將他這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看來……你是打定主意不配合了。”
李不渡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暗,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不再廢話,直接揮了揮手。
那三具靜止的銅甲尸,眼中幽光大盛,再次發出低沉的咆哮。
僵硬的身軀開始緩緩移動,利爪重新抬起,目標再次鎖定馭尸道人!
眼看李不渡不是開玩笑,是真的要動真格下死手,馭尸道人徹底急了!
那點僥幸心理瞬間被死亡的恐懼碾碎!
好死不如賴活著!只要能活過現在,以后總有辦法!
“等……等等!我說!我說!!”他用盡最后力氣,嘶啞地喊道,口中血沫噴濺。
李不渡抬手,銅甲尸再次定格。
馭尸道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符,吃力地、斷斷續續地吐出詞語:
“是……是‘尋仙教’!”
“他們……他們讓我來這里……煉尸…散掉部分地脈陰氣……之后……之后再回……槐山……找他們復命……”
“哦?”李不渡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還有嗎?”
“沒……沒了……”馭尸道人用著一種近乎哀求、徹底妥協的眼神看著李不渡,怕他不信,又掙扎著補上一句。
“他們……他們就告訴我那么多……讓我在此潛伏……煉尸……絕無……半句虛言……”
李不渡盯著他那雙充滿了求生欲的眼睛,沉默了半晌,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假。
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說法。
馭尸道人心中狂喜,劫后余生的感覺讓他幾乎要虛脫。
然而,就在他這口氣還沒松完的時候,李不渡再次揮了揮手。
剎那間,三具銅甲尸眼中兇光爆射,不再緩慢移動,而是如同三道離弦之箭,再次猛撲而上!
馭尸道人臉上的希冀瞬間凝固,轉化為極致的錯愕和無法理解的憤怒。
他甚至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連語氣都暫時通順了起來,嘶聲力竭地吼道:
“你!!你不是說留我一命嗎?!你言而無信!!!”
李不渡站在原地,黑霧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死寂的眼睛毫無波瀾,平淡地回應道:
“啊……那是剛才我的想法,現在……我的想法變了。”
話音落下,三具銅甲尸已然再次將馭尸道人淹沒。
“噗嗤!咔嚓!啊——!!”
更加凄厲、更加短促的慘叫之后,是令人牙酸的撕裂和咀嚼聲。
馭尸道人,這位苦心經營、燈下黑煉尸的邪修,最終在他親手煉制的銅甲尸爪牙下。
被徹底四分五裂,吞噬殆盡。
笑話!
誠信?那玩意兒是留給講規矩、有底線的人的。
你也配跟我講誠信?也期望我用善良和規則對待你?
你有道德,我就跟你講道德,比如之前的梁靜茹小隊,認錯態度好,他甚至可以分一半惡山魈的尸體。
你沒道德,喪盡天良,那我也沒必要跟你講什么道德規矩。
你也甭想跟我講什么道德規矩,我嘎巴一下給你弄死!
以善報善,以惡報惡。
天經地義。
處理完馭尸道人,李不渡拿出手機,打開導航,看向那個被提及的地點——“槐山”方向。
其實他壓根就不知道這馭尸道人背后還有什么勢力。
剛才純粹是靈機一動,隨口詐唬,沒想到還真套出了點東西。
“尋仙教……槐山……”他呵呵一笑,舔了舔嘴唇,將這信息記下。
蚊子再小也是肉,線索再模糊也是方向。
就在這時,他身后傳來三聲沉悶而清晰的“咚”、“咚”、“咚”聲。
李不渡回頭看去,只見那三具銅甲尸,不知何時,已然齊刷刷地朝著他跪了下來。
正將它們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堅硬的巖石地面上。
帶頭的那具,也就是怨氣最重、剛剛煉成的那具銅甲尸,掙扎著,用它那干枯撕裂的聲帶,發出幾個模糊不清、卻蘊含著無盡感激的音節:
“謝……恩……公……”
說罷,李不渡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三具銅甲尸體內,某種一直被禁錮、充滿痛苦與怨恨的“東西”,仿佛終于得到了解脫。
如同輕煙般緩緩消散了。而剩下的,只是三具依舊縈繞著濃烈怨氣,但似乎少了些許“靈性”的純粹尸身。
李不渡琢磨了一下,明白了過來。
人死后,需三魂齊聚方能成鬼,擁有清晰的意識和記憶。
馭尸道人煉制銅甲尸時,顯然有意破壞了它們的魂魄完整性,只留下驅動尸體和凝聚怨氣的部分殘魂。
這樣煉出的尸傀更易操控,沒有太多自主意識。
剛才那一下磕頭道謝,便是這三具尸體內殘留的、最后一絲屬于“原主”的清醒意識。
在怨氣得報、大仇得雪后,執念消散,殘魂也隨之湮滅。
真正的“他們”,已經離去。
留下的,只是被怨氣驅動的空殼。
“還以為做了好事能有功德點數進賬呢……”
李不渡咂巴咂巴嘴,但沒有任何失望。
他出手本就不是為了那點獎勵,純粹是他愿意那么干。
功德點數,有沒有沒差。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他看著眼前這實力不俗,兩具筑基高階水準,一具接近鑄丹、怨氣沖天。
而且現在完全受他“萬尸朝宗”天賦掌控的銅甲尸……
“這三具尸,實力也不弱啊!干嘛浪費?我自已收著當打手不香嗎?!”
說干就干!他意念一動,嘗試著向三具銅甲尸下達指令。
果然!
三具銅甲尸立刻隨著他的意念站了起來,動作雖然依舊僵硬,卻充滿了服從。
“不錯!”李不渡滿意地點點頭,然后掏出了東岳大帝賜予的“東岳雙魚玉佩”。
這玉佩內含儲物空間,之前他就用來收過惡山魈的尸體。
他嘗試著將意念鎖定三具銅甲尸,催動玉佩。
嗡——
玉佩散發出一圈柔和的空間波動,光芒一閃,地上的三具銅甲尸瞬間消失不見!
“能收進去!”李不渡心中一喜。
他立刻將意識沉入玉佩空間。只見那三具銅甲尸正靜靜地立在空間的角落。
它們周身的怨氣和尸煞之氣,似乎正被玉佩空間內本身存在的、精純平和的陰氣緩緩滋養、調和著。
雖然實力不會立刻提升,但狀態似乎更加穩定了。
李不渡看著玉佩空間,又想到了自已丹田里那片廣袤的“惡土”。
就是這玉佩里的氣息太中正平和了,缺了幾分怨煞之氣。
如果能把這銅甲尸放進我的胎基之地,用那片‘惡土’來滋養。
那才是真正的相得益彰,說不定還能讓它們更進一步……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仿佛感應到了他強烈的意愿。
他手中的東岳雙魚玉佩,猛地劇烈震顫起來!
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下一刻,還沒等李不渡反應過來,那玉佩竟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直接沒入了他的胸膛,消失不見!
李不渡:“WOC?”
他下意識地內視自身,赫然發現,那東岳雙魚玉佩,竟然出現在了他的丹田空間之中!
正靜靜地懸浮在那半個足球場大小的筑基蓮臺上方,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與下方的“惡土”和蓮臺隱隱產生著某種奇妙的共鳴!
溫和的中正精純的陰氣不斷的從玉佩散發,滋潤惡土!
李不渡:“WOC!”
這意味著……他可以把儲物空間里的東西,直接轉移到自已的丹田“惡土”上了?!
他嘗試著將意識集中在玉佩上,然后想著那三具銅甲尸。
下一刻,玉佩光芒微閃,那三具銅甲尸的身影,直接出現在了筑基蓮臺下方的“惡土”之上!
幾乎是同時,那片原本就散發著陰邪怨念的惡土,仿佛嗅到了最美味的養料,絲絲縷縷更加精純。
更加濃郁的黑色煞氣如同觸手般纏繞上三具銅甲尸。
銅甲尸身上的古銅色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深邃、更加暗沉。
它們體內殘留的怨氣仿佛被激活、提純,散發出比之前更加強大的兇戾氣息!
李不渡:“WOC?!”
成了!真的可以
那能取出來嗎?他眉頭一皺,下一刻,心念一動,玉佩從丹田飛出,落入他的手中。
他看著那枚玉佩,一點都不帶猶豫的打開指南針對著泰山的方向就是連磕三個頭。
啥都別說了,東岳帝君俺宣你!嗚嗚嗚嗚嗚!
下一刻他立馬將王二收入胎基之地,把王二嘎巴一下插地里,猛吸惡土里面的怨氣。
王二也是可以修煉的,且修煉吸收的怨氣是可以直接灌溉給本體的,他沒事的時候就把王二丟在雙魚玉佩里面。
眼下可以在惡土修煉,那就直接插土里面完事了。
隨后搓了搓手,看向槐山的方向。
嘻嘻嘻。
不用改天!現在就過去看看怎么個事!
……
……
……